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痛苦,挣扎,克制,还有......一种深邃的、无法言说的光芒。那不是酒醉后的迷乱,不是登徒子的贪婪,而是一个人在与某种可怕的力量搏斗时,最后的清明。

“你......”她轻声问,“需要帮忙吗?”

段成良听到了这句话。在意识即將被火焰吞没的边缘,他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如同清泉流过焦渴的土地。

他鬆开手,后退一步,靠在凉亭的柱子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离......离我远点......我......被人下药了......”

吉永小百合的瞳孔微微收缩。下药?在这种场合?

她环顾四周,庭园寂静无人。远处隱约传来宴会的喧囂,但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如果她此刻离开,回到那个令她厌恶的酒会,就不会有任何麻烦。这个男人,无论遭遇什么,都与她无关。

但她没有走。

她看著段成良痛苦的样子,看著他在挣扎中依然试图保护她,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她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他的手臂:“我扶你坐下。”

段成良想拒绝,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他跌坐在凉亭的长椅上,大口喘息。吉永小百合蹲在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你是中国人?”她忽然问。

段成良艰难地点点头。

“锻刀的那个?今天《朝日新闻》报导的那个?”

段成良又点点头。

吉永小百合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那篇报导她看了,被那个中国匠人的故事深深吸引——从香江来,用很短的时间锻造出震惊日本锻刀界的神兵,连渡边淳一都甘拜下风。

“你叫......段成良?”

“是......”

吉永小百合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站起身,扶起段成良:“跟我来。”

段成良被她搀扶著,踉蹌地走出凉亭。穿过一条隱秘的小径,绕过一座假山,眼前出现一座小小的茶室——那是椿山荘最偏僻的角落,平时很少有人来。

她站起身,扶起段成良:“跟我来。”

段成良被她搀扶著,踉蹌地走出凉亭。穿过一条隱秘的小径,绕过一座假山,眼前出现一座小小的茶室——那是椿山荘最偏僻的角落,平时很少有人来。

吉永小百合推开茶室的门,扶著段成良进去。室內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榻榻米和一扇对著小庭院的窗。

段成良跌坐在榻榻米上,意识已经接近模糊。但隱约间,他还能感知到身边那个温柔的身影。

吉永小百合跪在他面前,看著这个男人。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將一切都笼罩在朦朧的光晕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出於同情,或许是出於对那个报导中匠人形象的好奇,又或许......是某种更深的、无法言说的悸动。

“段先生,”她轻声说,“我不知道你被下了什么药,但......如果只是需要人陪著,我可以在这里。”

段成良看著她,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体內的火焰几乎要將理智烧成灰烬。但內心深处,还有一个声音在呼喊——不能,不能伤害这个善良无辜的女子。

“走......”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快走......我......控制不住......”

吉永小百合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贪婪,只有痛苦和挣扎。她忽然明白了——这个男人,寧愿自己承受一切,也不愿伤害一个陌生人。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在娱乐圈多年,她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见过太多借著酒劲动手动脚的登徒子。但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却在用最后的意志保护她。

她的心,被深深触动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段成良滚烫的手。

“我不走。”她说,声音轻柔却坚定,“你撑不住的。让我帮你。”

段成良的最后一丝理智,在看到那双清澈眼睛的瞬间,彻底崩塌。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身上。一个是中国来的锻刀师,一个是日本的国民偶像。他们本不该有任何交集,却在这样一个荒唐的夜晚,被命运推到了一起。

茶室外,夜风吹过庭院,积雪簌簌落下。远处,宴会的喧囂已经渐渐平息。

而茶室內,一段不可思议的缘分,正在月光下悄然绽放。

…………

不知过了多久。

段成良从混沌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榻榻米上。窗外天色微明,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给室內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坐起身,头痛欲裂。昨夜的一切,如同破碎的梦境,在脑海中闪现——山田次郎的酒,体內的火焰,月光下的凉亭,还有......

他猛地转头,看到身边睡著的人。吉永小百合。他一眼都认出来了她,实在是这张脸印象深刻。这会儿清醒过来的段成良,简直不敢相信,和自己荒唐一夜的人竟然是她。

此时的吉永小百合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侧身躺著,凌乱长发散落在枕上,睡顏安静得如同一个孩子。晨光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美得不像真实。

段成良的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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