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有的吃就不错了。今天这饭你自己吃吧,我领著孩子一块儿去前面院。”

贾张氏气的牙痒痒,可是却敢怒不敢言。现在她在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位置和地位。明知道秦淮茹要带著孩子去段成良那屋里另外弄好吃的,他也不敢像从前那样撒泼耍赖。

毕竟,两个人现在真说起来都不是一家人了,能让她在家里吃饭,就算是给面子,看著往日的情分。如果他要是再拎不清,怕是连最后这一点便宜也占不到。

如果贾张氏嫁的那个死鬼,现在还好好的,她当然不会让自己这么忍气吞声。但是,谁让她命不好,这么大年纪改嫁,又改嫁个寂寞。除了得一个小空院子,啥好处也没捞到。

日子反而过得还没从前舒心,想想都后悔。她要知道会有今天这个结果,无论如何也不会跟秦淮茹分家。

贾张氏嘿嘿笑了笑,不再说吃饭的事,而是换了话题,“对了,淮茹,今天许大茂来送东西,你不在家。我看那红糖不错,就留下了?”

“许大茂来了?”秦淮茹警觉起来,“他送了什么?”

“就两包红糖,一瓶油,还有包点心。”贾张氏指著柜子上的网兜,“说是李主任吩咐工会特別安排,给困难干部的补助。要我说啊,李主任这人还真不错,知道关心同志...”

“妈!”秦淮茹打断她,严肃地说,“东西不能要,明天我就送回去。”

“为什么呀?人家好心好意...”

“你不懂,別瞎掺和,惹麻烦了,你负责?”秦淮茹看著懵懂的孩子,压低声音,“这世上没有白得的好处。李主任是什么人,您没听说吗?二车间的小赵,调到厂办才一个月,现在成天哭哭啼啼的。”

贾张氏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心疼那些东西:“那...那也不一定就是...”

正说著,有人敲门。

秦淮茹心里一跳,示意贾张氏带孩子进屋,自己去开门。门外站著的却是段成良。

“你...”秦淮茹愣住。

“秦姐,怎么还不去做饭?”段成良压低声音。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侧身先让他进屋。段成良进了屋,迅速扫视一圈,看到柜子上的网兜,眉头皱起。

“许大茂送的?”

“你怎么知道?”

“我下午看见他了。”段成良在桌边坐下,神色严肃,“秦姐,李主任的歪心思已经很明显了。许大茂是他的马前卒,这些东西就是饵。”

秦淮茹在他对面坐下:“我知道。这些东西我当然不会要,也看不上眼?要不是你平常非要让保持低调,也不会,在他们眼里把我看成了困难干部家庭。我困难什么,日子过得別提多舒心,多滋润了。哎,真是烦人,倒让他们找了个藉口!”

段成良握住秦淮茹的手,“东西明天还给他们,然后你就不用管了。李主任那边,我想办法周旋。”

秦淮茹看著段成良,用目光朝里屋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说,孩子和贾张氏还在屋里呢。

段成良笑了笑,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大胆了一些。

“段成良,你老实点。走,领著孩子去你那儿,我帮你做饭。你陪著他们玩儿。”

秦淮茹点头,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我先走了,你们赶紧过去,估计过一会儿,彩凤也该过来了。”

段成良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秦姐,那些东西,明天一定送回去。態度要客气,但立场要坚定。”

段成良这话更多的是说给里屋的贾张氏听。他最了解那个老太婆,贪心的很,肯定不捨得这些东西再被还回去,所以乾脆由他直接把话说明白,省得秦淮茹再跟她掰扯,徒惹烦恼。

那个老婆子也真是烦人。都不是一家人了,天天还往家里凑。哎,要不是棒梗对他这个奶奶还有感情,段成良早就把这老太婆给毫不留情的打发出去了。

“我明白。”秦淮茹红著脸,紧咬著下嘴唇,跟蚊子哼哼一样。

送走段成良,秦淮茹靠在门上,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真是脸皮厚,里边屋里,两个孩子和贾张氏都在,他都敢起歪心思,动手动脚。

但是,俗话说小別胜新婚,嘴上虽然说不愿意,但是就是刚才被握了一下手,秦淮茹现在半边身子都酥了,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已经非常的不堪。

同一时间,西城区陈家。

陈文启在家里焦急地踱步。妻子搂著两个孩子,小声抽泣。

“文启,要不...就把东西给他们吧。那些字画古籍天天东躲西藏,留著也是祸害...”

“你不懂!”陈文启烦躁地抓头髮,“那是父亲临终前再三交代要保护好的东西。他说过,这些东西不是我们陈家的,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根脉。丟了我就是罪人!”

“可你不丟,咱们家就要遭殃啊!”妻子哭出声,“那个人可是说了,今晚不交,明天就办咱们的学习班,你的工作也保不住...”

正说著,敲门声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陈文启浑身一颤,咬了咬牙,走到墙角,搬开一块鬆动的地砖,从里面取出一个油布包。包里是几卷字画和两本古籍,都是珍品。他抚摸著这些东西,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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