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知道傻柱在打什么主意,肯定不会再跟著他去吃什么鱼。

二大爷倒是一直有心在留意著他们两个人的说话,表面上看著閒情雅致,一心下棋正等著一大爷落子,其实,注意力全在旁边段成良身上,听见了傻柱的话也插话:“是啊,这年头,平安是福。”

这老东西说话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还真別说,听在段成良耳朵里还真够闹心。

夜深人静,段成良睡不著,乾脆翻身下炕,站在房间中央,环顾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墙上的奖状、屋里的几样老旧家具、窗台上的那盆楚佳颖拿过来的茉莉...每一样都承载著记忆。

在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手头有那么多便利,也没能把生活的环境弄得更奢侈,享受一点。还是这么寒酸。享福只剩口福和“幸”福了。

段成良知道,如果真要走,恐怕好长一段时间就很难再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当然偷偷摸摸的溜回来,对他来说很方便,毕竟藏头露尾,总不舒畅。

但这是他必须做出的选择。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为了不连累他人。

屋外院中静悄悄,只有蟋蟀在墙角鸣叫。段成良推开屋门,在屋廊下驻足,看著透过西厢房屋顶露出来的高大槐树的树冠。

这份寧静可真难得呀。可是,现在已经65年了,很多事情应该在变化来临之前未雨绸繆,不能被动等待。还是要小心为上,不能有一丝侥倖。毕竟接下来,再想有这么安静的夜晚,怕是很难。

……

何雨水已经完全適应了农村的生活。她黑了,瘦了,但眼神更加坚定有力。在这段时间里,她不仅医疗技术有了很大提高,对生活也有了新的认识。

张明远依然对她关怀备至,但何雨水明確表示自己暂时不想考虑个人问题。令人意外的是,张明远並没有放弃,而是尊重她的选择,以朋友的身份继续相处。

这天,何雨水收到了一封来自北京城的信。是秦淮茹写来的,告诉她大院里的近况,还隱晦地提到段成良问起过她。

读著信,何雨水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但很快平静下来。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为情所困的小女子,在这里,她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使命。

傍晚,何雨水又一次爬上公社后的小山。夕阳西下,群山披上金色的外衣。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力量。

“何医生,该回去吃饭了。”山下传来张明远的喊声。

何雨水回头望去,看到张明远站在夕阳中,向她招手。她微微一笑,迈著坚定的步伐向山下走去。

新的生活已经开始,而她,准备好了。

西山峪的清晨总是被鸡鸣唤醒。何雨水推开大队部医务室的木窗,山间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医务室很简陋,只有一张诊桌、一个药柜和两张用作检查床的长凳。但何雨水把它打理得井井有条,药柜里的药品按类別摆放整齐,诊桌上铺著她从北京城带来的白布。

刚开门,外面已经排起了队,这可不只是西山峪生產大队的,还有附近十里八乡赶早过来看病的社员们。

第一个进来的是李大爷,他拄著拐杖,腿脚不便。

“何医生,我这老寒腿又犯了。”李大爷在长凳上坐下,捲起裤腿。

何雨水仔细检查了他的膝关节,轻轻按压几个部位:“这里疼吗?”

“哎哟,疼!”李大爷齜牙咧嘴。

何雨水从药柜取出银针:“我给您针灸一下,再开点祛风湿的药。”

这是她在乡下学到的本事——中西医结合。在缺医少药的山村,必须利用一切可用资源。

接下来是个发烧的孩子,母亲抱著他,满脸焦急。

“何医生,娃烧了两天了,吃了您上次给的药也不见好。”

何雨水量了体温,检查了喉咙:“转肺炎了,得打针。”

她熟练地配製青霉素,轻声安慰哭闹的孩子:“乖,一下就好,不疼的。”

…………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重复。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从容不迫,何雨水在实战中快速成长著。

上午十点,何雨水背起药箱出诊。今天要去的是住在山腰的王奶奶家,老人年事已高,行动不便。

山路崎嶇,何雨水却已走得嫻熟。路上遇到的村民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何医生,去出诊啊?”“何医生,吃了没?”“何医生,我家醃了点咸菜,晚上给你送点!”

这种朴实的关怀,让何雨水感到温暖。在bj的轧钢厂医务室,她只是个普通的厂医;在这里,她却是村民们依赖的“何医生”。

王奶奶的风湿病很严重,手指关节已经变形。何雨水每隔三天都会来为她针灸、按摩。

“何医生,你比我家闺女还亲。”王奶奶拉著她的手,老泪纵横。

何雨水微笑著为她敷药:“您好好养病,我还指望吃您做的烙饼呢。”

中午回到大队部,何雨水发现张明远不在。问起才知道,他被请去村支书家吃饭了。

“支书家的秀兰看上张医生啦!”帮忙打扫卫生的村妇小声告诉她,“这几天老是找藉口请张医生去家里。”

何雨水愣了一下。秀兰是村支书的女儿,二十出头,长得水灵,是村里不少小伙子的梦中情人。

下午张明远回来时,脸上带著尷尬。

“何医生,今天下午的巡诊我自己去吧。”他说,“你休息一下。”

何雨水挑眉:“怎么,怕我看见什么?”

张明远的脸顿时红了:“不是...那个...秀兰说她也要去巡诊,学习学习。”

果然,不一会儿秀兰就蹦蹦跳跳地来了。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新做的花衬衫,两条麻花辫梳得油光水滑。

“何医生好!”秀兰声音清脆,“我跟张医生去学习,您不介意吧?”

何雨水笑笑:“当然不介意。多个人帮忙是好事。”

看著张明远被秀兰缠著离开的背影,何雨水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嫉妒,更像是...解脱?

深夜,何雨水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何医生!快开门!我家媳妇要生了!”

何雨水立刻起身开门,是住在山那边的赵大哥,满头大汗。

“不是还有一个月才到预產期吗?”

“不知道啊!突然就疼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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