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不知不觉又一年
当街道的人来四合院正式宣布处理结果时,全院的人都围了过来。
听到许大茂只是拘留十五天,大家虽然惊讶,但想到许福贵两口子那几天跑断了腿、哭肿了眼、倾家荡產去赔偿求情的拼命样子,又觉得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的“不要脸”,终究为儿子换回了一线生机。
而当“閆解成,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的话音落下时,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站在人群边缘的閆埠贵和杨瑞华身上!
閆埠贵那张总是端著、带著清高和算计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的眼镜片后面,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的惊愕,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瑞华更是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呜咽,隨即死死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整个人摇摇欲坠。他们精心维持的“平静”假面,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彻底击得粉碎!
他们想撇清?想置身事外?想用“平静”来掩饰冷漠?法律和组织给了他们最响亮的耳光!他们自以为是的“理智”和“撇清”,不仅没能保护自己,反而亲手把儿子推向了更深的深渊!他们以为的“明哲保身”,在別人眼里,就是彻头彻尾的自私、无情和懦弱!
段成良站在自家门口,冷冷地看著对面那对瞬间被抽空了灵魂的父母。之前那“冷森森”的感觉终於有了答案。哪里是什么平静?分明是深入骨髓的冷漠和自私!他们以为撇清了关係,就能独善其身?结果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儿子的脚,也砸碎了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许福贵两口子,虽然哭得眼睛红肿,虽然家底几乎掏空,虽然儿子还要进去蹲十几天,但此刻,他们看著失魂落魄的閆埠贵夫妇,心中除了鬆了一口气了,竟也隱隱生出了一丝复杂难言的……解气。
他们拼尽全力,姿態难看,却为许大茂爭到了相对好的结果。而閆家,机关算尽,冷眼旁观,最终落得个儿子重罚、顏面扫地的下场。
四合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同情?没有。安慰?更不会有。只有无声的鄙夷和冷漠的目光,像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向閆埠贵和杨瑞华。
他们极力想维持的体面,他们以为的“撇清关係”,最终成了最大的笑话和耻辱。人性的淡薄?此刻在他们自己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段成良看完了热闹,默默地关上了东厢房的门,將门外的世態炎凉隔绝开来。他摇摇头,心中只有一声嘆息:这世上,有些关係,不是你想撇清就能撇清的。做父母的,心冷了,家也就真的散了。
许富贵两口子包括许大茂在內,甭管有再多的毛病,可以对他们有这样那样的詬病。但是不可否认,人家家庭內部还是一家人!
而许家那不顾一切的“卑微”,在绝境中,反而透著一丝可悲又可嘆的人味儿。这情满四合院?情在哪儿?或许,只在那些肯为亲人放下身段、拼尽全力的瞬间,才闪现出那么一丝微光。至於对门……只剩下满屋的冰冷和挥之不散的悔恨。
…………
1964年·冬·腊月廿三·小年。
凛冽的北风卷著零星雪沫,刮过95號四合院灰扑扑的屋檐。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复杂的气息——煤烟味、熬糖稀的甜香、扫尘扬起的陈年灰尘,以及一种紧绷的、期待与焦虑混杂的年节氛围。
但是过年的快乐气氛,仍然无法完全驱散物资的匱乏带来的困顿,一种苦中作乐的氛围笼罩著每一个屋檐下的人家,让这“年”过得格外精打细算,也格外容易擦出火星。
腊月二十三要祭灶神。
前院西厢房閆埠贵家的窗欞擦得格外亮,但是,家里却依旧透著一股冷清。閆解成今年又要在劳教农场度过一个春节,
前一段时间的经歷,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閆埠贵和杨瑞华心头,过年都没有一个好心情。
祭灶的糖瓜是凭票买的,小小一碟,摆在没有掛灶王爷画像的条桌上,显得格外单薄。最近,又有了新动向,灶王爷的画像不敢轻易往上贴。
閆埠贵推了推眼镜,看著那几块糖瓜,心里飞快地盘算:“这糖是供完就收起来,等初一待客时再拿出来?还是,乾脆,从今儿开始一天吃点儿就当过年换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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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瑞华默默揉著掺了大量玉米面的“白面”麵团,准备蒸点“金银卷”,动作有些迟缓,眼神时不时瞟向对门段成良家热闹的动静。
而此时,在后院许大茂家。许福贵两口子脸上的愁云被过年的喜气冲淡了些。
许大茂腊月初就放出来了,虽然瘦了一圈,蔫头耷脑,但人总算囫圇个儿回来了。祭灶的供品比閆家丰富些——除了糖瓜,还有一小碟花生米。这是许福贵托放电影的同事弄来的。许大茂他妈一边往灶王爷嘴上抹糖稀,一边絮叨:“灶王爷啊灶王爷,您上天多说好话,保佑我们家来年顺顺噹噹,大茂可再不敢惹事了……”
许福贵则盘算著,怎么利用春节走动的机会,修补一下和院里几户的关係,特別是段成良。
而热热闹闹,把杨瑞华给看的羡慕嫉妒恨的东厢房,段成良家。今儿,段成良难得清閒,亲手写了“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灶王爷对联,贴在灶边。
他亲自动手两把刀剁了点肉馅,和了一大盆白菜馅,准备包饺子。
炉火烧得旺,屋里暖融融的,香气四溢。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被香味吸引,连玩儿都顾不上了,流著口水围著看。
段成良笑著说:“饺子还得等一会儿,不过,一会儿灶王爷吃完,可以给你们分糖瓜!”
他这屋里热闹和轻鬆愉快,与对门西厢房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閆埠贵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偷偷的在自家窗后看著,心里不是滋味,鼻子里哼了一声:“臭显摆!”
二大爷刘海中突然跑过来挨家通知,组织全院扫尘,要求每家出人出力。閆埠贵以“身体不適”为由,只让杨瑞华出去象徵性扫了几下自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