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自从从香江回到了北京城,老老实实的过了一段安稳日子,重新恢復了原来的生活节奏,就怕再引起別的有心人的注意,生起没必要的麻烦。

时间过得飞快,天气越来越热,而且今年又特別的乾燥。不,段成良甚至觉得,已经能称得上是乾旱了。

以至於,小麦的產量又遭受了挫折,减產了不少。哎,这天也真是跟著凑热闹,好不容易缓过来点劲,又开始折腾了。

不但天气折腾,轧钢厂里的热闹一点也不少,领导干部的学习班越办越红火,严重影响了生產秩序。

可是没办法,现在这就是主导意识。要先抓思想后抓生產。

老百姓们都在为天乾物燥发愁,谁知道,一过了7月中旬,气象陡变。

七月末的北京城,天气就没有晴过,天空像是被浓墨浸透的宣纸,沉甸甸地压在灰瓦屋顶之上,闷得人心头髮慌。

那雨起初还带著试探,淅淅沥沥,不久便肆无忌惮起来,成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喧囂。雨水在胡同坑洼不平的路面上肆意流淌、匯聚,渐渐没过脚踝,漫过门阶,成了恣意奔突的浑浊小河。房檐滴水处串成了水帘,噼噼啪啪砸在院中倒扣的搪瓷脸盆上,声音沉闷又急躁。

段成良站在东厢房的屋廊下,眉头拧得紧成一团,这雨下起来没完没了,从昨天晚上下了半夜,到现在又下了一上午。收音机里天气预报带来的也不是好消息,越来越让人心焦。

从那些消息里知道,北京城的雨下的还是小的。周边的地区早就下得跟漏了窟窿一样,海河的中上游,多处已经出现了紧急情况。

好几条途经京城的河流也都开始涨水爆满。

段成良刚才去倒座房那儿帮著张全喜堵门缝回来,雨水顺著头髮、脸颊流淌,灰色工装背心湿漉漉紧贴前胸后背。

他抹了把脸,望著院里迅速上涨的黄水,水面上漂浮著被泡散的煤渣、枯叶,打著旋儿,朝低洼处流去。

南锣鼓巷95號院附近一段的胡同地势有点低洼,下水道平时应付小雨还没问题,但是如果天这么下,真有点撑不住了。

“成良!”秦淮茹撑著把黄油纸伞,深一脚浅一脚趟水而来,裤腿高高挽起,露出的小腿沾满泥点,她声音穿透雨幕,带著焦急,“水涨得忒快,后院,房子地基没那么高,南墙根儿,看著可有点悬!”

段成良点点头,抄起倚在门边的铁锹,对秦淮茹说道:“走,看看去!”他的东厢房倒是暂时没问题,因为房的地基比较高。

当然地基最高的是傻柱的那几间正房,秦淮茹家住的西厢房情况也比较理想。

这院里情况最糟糕的就是倒座房,然后就是后院的几间。

两人刚刚走到前院中间,还没走出几步,身后陡然传来一声令人心悸的撕裂声。

段成良猛地回头,心臟骤然一缩,心里暗叫一声,我靠!不会是自家这几间东厢房塌了吧?

不至於呀,这才下多大会儿啊,院里还都没醃呢,外边胡同,积水並不深,还能走人呢!所以只能说是时候未到!”

等他看清了自家的房完好无损,心里先鬆了口气,然后又是陡然一惊,既然不是自家房,那是哪儿响的?

就在这时,段成良听见东边院子里传来了一声悽厉的大喊,“快跑,房塌了。”

然后,段成良就看见,隔壁院子的倒座房,靠西边的一间,房顶先是微微塌陷下去,紧接著,支撑它的那根老榆木大梁,如同不堪重负的老人脊樑,发出一声沉闷痛苦的呻吟,“咔嚓”一声,从中断裂开来!整个房顶哗啦一声全塌了。

“轰隆——!”

因为离段成良和秦淮茹太近,听起来,仿佛天塌一角。哪怕下著大雨,肉眼可见的烟尘混著雨雾猛地炸开,碎瓦片、断裂的椽子、土坯碎块如同被一只巨手狠狠拋向空中,又沉重地向下落去。

谁知道,这还不算完,接著还有绵延之势,挨著的两间房也接二连三的跟著一块儿谈。顷刻之间,隔壁院的几间倒座房,只剩下几面残破的土墙在雨水中悽惶地站立,雨水裹著泥沙,从断裂的墙体豁口处汹涌灌入。

段成良怔在当场,浑身冰凉,仿佛被那声巨响抽空了所有力气。秦淮茹也是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积水里。幸亏他及时的抓住了段成良的胳膊。

对面东厢房的三大爷閆埠贵,也从屋里出来,一脸惊愕的看著隔壁的情形。

“成良!!”秦淮茹终於回过来了神,惊呼带著哭腔,听起来似乎有点儿撕心裂肺。

段成良如梦初醒,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己听起来都陌生的低吼,“我去救人。”

他的眼睛瞬间赤红,不管不顾地拎著铁锹穿过二门,朝院外衝去,甚至都顾不上秦淮茹在后边不停的叫他,扑向那堆还在簌簌落土的废墟。

隔壁院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段成良衝著人群喊道:“別乱都冷静,倒塌的哦,屋子里有人没有?”

“有,我爹和我娘都在里边呢……”

“我奶奶也没跑出来。”

……

段成良衝到跟前,站在在冰冷的泥水里,挥舞著铁锹疯狂地扒拉著断裂的椽子、湿透沉重的土块。“都別愣著呀,赶快帮忙,说不定人还能救出来,时间长了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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