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血月
星海书境回来的第五天,陈砚正在后面浇那棵金色的小树。小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枝丫伸过屋顶,叶子在风里哗哗响。树干还是金色的,但多了几道蓝色的纹路,和那三本分册封面的顏色一模一样。妈妈站在他旁边,看著那棵树。“它在长。等它长到天上去,九本分册就齐了。”
陈砚问:“还有六本。下一本在哪儿?”
妈妈从怀里掏出一张旧纸条,递给他。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爷爷的笔跡:“血月书境。第四本。小心。”
陈砚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爷爷去过。他什么都去过。
陈砚把那本《诸天万相书》翻到血月书境那一页。上面写著:“血月书境,残损度:九成。可进入次数:1次。进入时限:七天。”九成。比星海书境还危险。他咬破手指,按上去。光芒刺眼,他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站在一片红色的荒原上。天是红的,地是红的,连空气都是红的。天上掛著一轮月亮,血红色的,很大,很低,像要掉下来。地上全是裂缝,裂缝里冒著红色的烟。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著血腥气。
他往前走。脚下的地在裂,红色的烟从裂缝里冒出来,烫的,像火。他躲开那些裂缝,走得很快。走了很久,他看见前面有一片建筑。不是寺庙,不是宫殿,是一座书院。很大,很旧,墙塌了一半,屋顶全是洞。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歪歪斜斜的,上面写著四个字:“万相书院。”
陈砚愣了一下。万相书院。他从来没听说过。他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地上铺著青石板,和书店门口的巷子一模一样。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枯了,光禿禿的,枝丫指向红色的天空。树下坐著一个人。穿著旧棉袄,背对著他,头髮全白了。
陈砚走过去。“爷爷?”
那个人没回头。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睡著了。陈砚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那张脸,不是爷爷。是爸爸。陈远山。他闭著眼睛,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伤口,很深,翻著红肉。但他活著,他在呼吸,很轻,很慢。
陈砚的眼泪掉下来。“爸。”
他睁开眼睛,看著陈砚,看了很久。“你来了。”
陈砚握住他的手。凉的,但硬的,实的。“爸,我来接你回家。”
他摇摇头。“回不去了。我在这儿,守著一本书。守了三十七年。”
陈砚的眼泪又下来了。“妈回来了。你也回来。”
他笑了,笑得很轻。“你妈回来了?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陈砚。蓝色的封面,上面有一朵金色的花。第四本分册。陈砚接过来,书在他手心里发光,蓝的,金的,很亮,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