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你们这里死了一个员工,紧接著,又出现了这种带有明显指向性的连环杀人预告,这种事,我们警方是绝对不能不管的。”

闻言,沈关山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正要开口反驳————

“沈董,这可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邢天海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吐出一口烟圈,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我这边已经准备向上面申请,推翻之前刘磊案意外死亡的结论了。届时,贵公司就是杀人血案的案发现场,而且还极有可能面临后续的连环杀人事件,我们可不能將市民和贵公司员工的安全置之不管啊。”

沈关山的目光,愈发凝重起来。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到极点时,邢天海的眼睛忽然一飘,余光扫到了人群后方的一个身影。

他那张严肃的脸瞬间一变,又换上了市井般的熟络:“哎,小苏!你在啊,我刚刚扫了一圈都没看到你呢。”

眾人的目光立刻顺著邢天海的视线移了过去,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苏深正站在人群后方。

他西装的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微微扯松,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是一副刚从外面顶著大太阳跑腿赶回来的狼狈模样。

听到邢天海点名,苏深立马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惶恐,小跑著挤上前来:“哎,邢警官,咱们又见面了。”

接著,他极为规矩地停住脚步,对著沈关山和陈文昊各自微微鞠了一躬,语气恭敬:“沈董好,陈老师好。”

沈关山连正眼都没看这个满头大汗的小业务员。

很显然,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面前的警官送走,他直接无视了苏深,上前一步拉住邢天海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警官,借一步说话————”

看著沈关山將邢天海拉向走廊另一端,陈文昊並没有跟上去。

他转过头,双眼死死盯著苏深,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嘶哑地质问:“你刚刚去哪了?”

苏深看得出来,宣讲会上的恐怖“幻觉”和彻底失態,已经把陈文昊的神经逼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的他对任何不在他视线范围內的人和事,都充满了极度的多疑。

但苏深只是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苦笑了一声。

接著,他眼神里透著打工人的无奈,喘著气道:“陈老师,我手里有个大客户的资料出了点紕漏,刚才急著去跑流程改资料了————”

“你没去宣讲会?”陈文昊沉声逼问,目光如炬,那双眼,仿佛是试图从苏深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苏深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討好中带著几分自嘲的笑容:“陈老师,您就別挖苦我了。我的那些客户,不都是靠著瞻哥和您这边的关照介绍来的嘛————目前我手头最大的跟进客户就是赵总了,只要把赵总服务好就行,我哪还需要去宣讲会上促单子啊————”

这番话回答得滴水不漏,也让陈文昊紧绷的下顎线微微鬆弛了一点。

他定定地看了苏深几秒,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辞,隨后烦躁地移开了目光,再一次看向了那间满是血字的办公室。

就在陈文昊转过头的瞬间,苏深原本唯唯诺诺低垂著的脑袋,极轻微地抬起了一个弧度。

他那双被汗水模糊的眼皮微微掀开,眸底深处偽装出的卑微与討好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极度冷漠。

在他如深渊般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陈文昊的侧脸。

此刻,陈文昊的的右侧眼角,正在不受控制地微跳——————他,既恐惧,又焦虑。

这个老狐狸的心理防线,已经全是裂痕了。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冤魂还是杀手。

但无论是哪一个,他都已经意识到——死亡,在逼近他了。

苏深在心底无声地冷笑。

时间差不多了。

现在,只要等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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