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表面覆盖著一层玻璃质的光泽,和被高热能定向打击烧过之后重新结晶形成的材质相似。

但这层玻璃质更厚,厚到像是有人刻意把整面岩壁融化了一遍,不是为了打通通道,而是为了封住什么东西。

通道在某个位置分岔了。

左侧的岔道是一条规整的人工巷道。

巷道壁面上有远征军標誌的编號牌,灯光系统已经失效,只剩下几根垂落在地面上的老旧线缆。

右侧的岔道没有人工修整的痕跡,完全是岩石自然断裂形成的缝隙,缝隙深处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

零时选了右侧。

越往里走,那种暗色的能量波动就越清晰。

它是某种规律的脉衝,脉衝的周期不固定,时长时短,偶尔会跳到极快的频率上,然后骤然停止。

像是一种<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扰过的心跳,被埋进了这颗行星的地壳底部的某种活物的心跳。

然后,她看到了城堡。

不是远征军的標准化军事建筑,不是他们那种精確到等宽等距的功能性设计。

那是一座用岩石直接雕刻出来的堡垒城墙。

表面没有合金覆层,没有焊接口,没有机械切割留下的规矩边缘。

只有被某种能量直接从岩体里剥离出来的粗糲轮廓。

墙壁向两侧延伸,和岩石融为一体,高度超过百米,顶端被地下空间的穹顶遮挡住,看不出具体厚度。

塔楼的窗户是狭长的拱形,里面没有灯光,但窗户边缘有暗色的能量残留。

这种能量和远征军的永夜结晶完全不同,更接近於她体內那股力量的某种类似波动。

她把能量包裹在右拳上,朝著那扇高耸的大门走去。

还没走到门前,门自己开了。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从门后面涌出来了。

那是一团漆黑的雾状形体,从城堡大门的缝隙里挤出来,高度大约三米。

它没有五官,没有手指,没有明確的四肢分界,整个躯体是一个圆润流畅的整体,像是一尊被涂成纯黑的抽象雕塑。

唯一能看出轮廓的,是它在行走时躯体表面出现的几道弧形摺痕。

那东西向她衝过来。

步子踩在岩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每一步踏下去,岩石的微尘都从地面上被震起来,在空气里极慢地飘散。

零时抬起右拳,正面打了出去。

那个东西在她拳头触及的瞬间碎了。

漆黑的躯体像是被从內部戳破的泡壳,向外溅射成无数细密的黑色颗粒,然后那些颗粒在空气里快速消散,变成飞烟,消失。

零时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面沾了一点极细的黑色粉末。

她用另一只手把它抹掉,然后重新把视线投向前方。

城堡的大门后面,涌出了更多的黑色躯体。

三个,五个,八个。

从大门內侧、塔楼窗户、城墙脚下的暗门里同时挤出来,每一个的形態都和第一个略有不同。

有些更矮更宽,重心压得很低,脚步频率更高。

有些更高更瘦,双臂比躯干还长,末端的轮廓在空气里慢慢凝聚成刀刃的样子。

它们把她围在中间,然后同时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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