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擒杀蛟龙,金丹逆伐元神
日暮下。
蝉鸣向晚淒切,声声可闻。
“我听闻魏灵显三声喝断凌云山,为人有万夫不当之勇,然恤武不足以为惧,大不了一死而已,亦难使人啼哭。”
许长青以手抚胸,运炁生生止住涕泪,话语间仍有噎塞,愤然道:
“那袁敞出生时,有冥鸦衔水为其沐浴,此等神异,却不是魏灵显那等人可比的。”
“此人眉心生有竖瞳金目,一旦施术,法目视线所及之人,皆心生內魔,如跌无底深渊,怎叫人不生惧?”
“好不容易从中挣脱,却见百千群鸦环伺,我等仿佛稻草人般动弹不得,纵有道法神通、真炁符籙,亦难使出半点。”
“那冥鸦一落,爭著啄人眼珠入腹,再是喉舌、肚肠、肢体……偏不叫人即刻身亡,此与受刑何异?”
“直至身躯千疮百孔,形销骨立,眼窝、鼻孔、耳洞挤满白花花的蛆虫,才至死方休。”
“我亲眼目睹子期兄等诸位同僚,皆被这等邪异之法惨害至死,心为之伤故而慟哭,有何不妥?”
许长青道尽心中委屈,视线扫过眾人脸上,大伙或多或少都露出惊惧之色,內心不由得踏实许多。
他底气也越发足了,义正词严道:“大凡有情有义之人,涕泪岂非人之常情。”
“我们是败了,败得极惨,同为败將,冯师弟出言讥讽我等又有何益?若是魏灵显当面,你还能夸下海口胜过对方不成?”
话音一落,许长青便死死盯著冯曜,企图从对方脸上看出惧怕或是愧疚之情。
然而。
没有。
这位容貌昳美的年轻道人气定神閒,镇定自若。
他盘膝坐地,双腿鬆散,上身微微前倾,白袍大袖松垮垮垂落,一手虚虚搭在膝头,另一手隨意摊开。
“你以为讲一通长篇大论,我就能瞧得起你?若真有这般言出法隨的神通,我还真想跟你学上一学。”
冯曜扯动嘴角,冷笑一声:
“天要打雷,自个儿躲进被窝里蒙头大哭倒也罢了,还要煽动眾人与汝同哭,真真孩童做派。”
“遇强敌则败退,退而大言不惭!如此心性还修什么道?回家躲乳娘怀里吸奶岂不美哉?”
此话一出,眾人顿时无地自容,连抽泣声也止了。
场中寂了下来,湖风呼呼吹著,蝉鸣气力未倦,吱吱响个不停。
许长青一阵心烦意乱,终於想起眼前之人像谁。
自家族公曾赞那人“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鹿兴於左而目不瞬”,只恨不姓许。
架海紫金梁。
谢家之宝树。
此人传得武悼天王的衣钵,曾於南海奔袭万里擒杀蛟龙,以金丹之身逆伐元神,一路追至天外,生生打杀天魔台天骄祝飞廉。
闔沧第一金丹——谢道正。
倒不是觉得冯曜能与谢道正相提並论。
只那渊沉似海的气度,颇有谢家宝树之风范。
怪不得……此人这般令人討厌。
他与谢道正一般,皆是无情的怪胎!
此时。
陈素淡笑了声,说道:“要冯曜再胜过魏灵显一次,倒是极难。”
师长肯定自家所言,许长青闻言不免自得,正欲张口说话,却又噎在口中,如鯁在喉。
“……”
再胜?
他胜过魏灵显?
许长青等人目露愕然,呆呆望著冯曜,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陈素瞥了许长青一眼,心道此人当真可恶。
一时胜败说明不了什么,战后散播颓败之言祸乱人心。
只为给自己开脱,真是渣滓败类。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打机锋怕是不妥当。
陈素既有意任冯曜为领队,此时便要站出来给他撑腰,朗声说道:
“冯曜於石头城斩杀魏灵显,率十三同门歼敌九幽教十六筑基,取得大胜。”
“虞子期战死,我便任他为领队,率你等赴往宋国新野,行攻伐之事。”
原来冯曜非旦胜过魏灵显,还將其打杀了?!
传言还说什么——
三声喝断凌云山,藏降死风摧窍海。
竟然死在一名不文的冯曜手里!
世事无常,真如儿戏一般。
许长青脸色苍白,额角汗珠滚落,心绪不安。
並非惧怕冯曜的实力,而是担心今日冒犯无度,得罪了对方。
他日冯曜伺机报復,依仗领队身份,令他为驾前驱赴死怎么办?
当眾抗命?
许家可不会认一个逃兵子孙。
听从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