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落荒而逃的首富
他当然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
也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个趴在墙头上,硬生生吹了两个小时冷风的人是谁。
早在他端著那盘龙井虾仁从后厨出来的时候。
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就捕捉到了墙外那不同寻常的粗重喘息声。
还有共享单车不堪重负的细微摩擦声。
甚至在饭局中途,他都能隱约听到墙外传来的咽口水的声音。
之所以一直没有点破。
一方面是不想破坏院子里那种难得的、丈母娘和老友齐聚的融洽气氛。
另一方面,也是给这位傲娇的老丈人留最后一点体面。
要是真的当面揭穿。
那位京城首富恐怕会羞愤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都不好意思再见他了。
“这老头,还真是倔得有点可爱。”
林默在心里轻笑著摇了摇头。
一把年纪了,为了盯女儿的梢,连首富的架子都不要了。
这份护犊子的心,倒是让人有些感动。
只是这苦肉计的代价,未免也太惨烈了一些。
林默收回视线,不再去管那辆壮烈牺牲的共享单车。
他转过身,反手將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
隨著木门合拢的沉闷声响。
胡同里的冷风和尘囂,再次被彻底隔绝在外。
四合院里恢復了那种独属於老宅子的幽静与安寧。
王存款和周杨那两个老头,在宋婉离开后不久,也心满意足地告辞了。
临走前,两人还为了刚才关於唐代斗拱的学术爭议,面红耳赤地辩论了一路。
此时的院子中央,只剩下那张略显狼藉的石桌。
林默迈开步子,走回桌前。
他慢条斯理地將桌上的粗陶茶盏和青花瓷盘叠放在一起。
动作平稳而嫻熟。
深秋的阳光已经越过了房檐,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林默端著这些碗盘,稳步走进后厨。
水龙头被拧开,清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流淌下来。
他挤了一点洗洁精,细细地擦拭著宋婉刚才用过的那只青花瓷茶杯。
白色的泡沫在指尖翻涌,带走杯壁上残留的茶渍。
林默一边清洗著茶具,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著眼下的局势。
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微服私访,虽然凶险,但结果却是出奇的好。
宋婉那道连专家都宣判死刑的残玉考题,被他轻鬆化解。
丈母娘的这一关,算是彻彻底底、毫无水分地过了。
有宋婉这位姜家当家主母的暗中首肯。
姜若云以后往这胡同里跑,再也不用像做贼一样提心弔胆了。
而林家小馆在京城圈子里的逼格,也隨著两位泰斗的推崇,彻底稳如泰山。
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是。
林默將洗净的茶杯倒扣在沥水架上,拿起一条乾净的毛巾擦了擦手。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深邃而清明。
他心里很清楚,眼前的这些安稳,只是属於这方小小的四合院。
姜若云不是普通的胡同女孩,她是千亿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是整个京城名流圈子里,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的顶级豪门千金。
他想要真正名正言顺地站在她的身边。
想要替她挡住那些来自商业联姻的暗箭,和世俗门第的偏见。
光靠躲在胡同里炒几个好菜、修几件古董,是远远不够的。
他必须得走出这扇木门,在一个绝对公开、绝对权威的场合。
向所有质疑他们的人,展示出绝对碾压的实力。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堵住京城那些世家子弟的悠悠眾口。
才能让那位死要面子、把门第看得比命还重的老丈人,心服口服地闭嘴。
他还差点东西。
林默擦乾了手,走出后厨,来到了自己的那间静室。
屋子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
他抬起头,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墙上掛著的那本老式撕歷上。
那是他为了记录食材发酵周期,特意掛在墙上的。
视线穿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节气標註。
最终,定格在了下下个月初八的那个日期上。
那个数字被印成了显眼的红色,旁边还用毛笔淡淡地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