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尽请施为,苗某何惧...呃!(月末求月票!)
十年前的江湖,是红花会的江湖。
更是胡一刀和苗人凤的江湖。
苗人凤號称“打遍天下无敌手金面佛”,功力之纯,剑法之高,当世不做第二人之想。
便是豹隱回疆的无尘道长,也因为年老力衰,难以抗衡。
苗人凤素有傲骨,自认除了胡一刀之外,实不知还有第二个可堪比擬之辈。
就算如今被人暗算,瞎了双目,却在短时间內练就一双灵耳。
等閒人事休想瞒过他的耳朵,与人爭斗,也不受影响。
故而圣卿几人与钟兆英交谈时,苗人凤听得清楚明白,然而当他走出门去,没想到竟失去了对李圣卿的感知。
无论是呼吸声,心跳声还是风吹过衣襟的声音,全都没了。
仿佛整个人都空了,消失不见了。
当胡斐说出李圣卿就在他身边时。
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忍不住出手试探,却半点好处也捞不著。
即便苗人凤心性远超凡俗,心中一时竟也说不清什么滋味,只得苦笑拱手:“都说苗某天下无敌,可如今却是天上来人,李掌门驾临寒舍,不胜惶恐,请进,快请进!”
“世间英雄万千,何谈无敌?”
道人低眉一笑,伸出双手与苗人凤瘦稜稜的大手一握。
“请!”
二人相视大笑,大步走进屋里。
这时,远处走来两个丑陋汉子,与钟兆英相貌颇为相似,一看就是亲兄弟,见状低声问道:“大哥,这人是谁啊,难道是请回来的大夫?”
钟兆英看著两个弟弟,轻声道:“请了位大佛!”
钟兆文笑道:“多大?比苗大侠还大?”
钟兆英瞥了他一眼:“顶天的那种!”
钟兆能嘿嘿一笑:“顶天?难不成,他是陈总舵主?”
钟兆英摇摇头,轻声道:“进屋再说。”
钟兆文、钟兆能听到这儿,想要乾笑几声,可一瞧大哥的脸色,不知为何忽地胆战心惊,面颊一阵抽动。
程灵素笑了笑,走入屋里,胡斐欲言又止,也快步赶上。
小屋很是朴素,床上有个小女孩睡得迷迷糊糊,说道:“爹爹,你眼睛好些了吗?”
苗人凤道:“乖兰儿,好多了。”
女孩笑道:“那能同兰儿玩么?”
苗人凤扶著桌子坐下,说道:“等我好了的。”
“好!”
女孩安心地嘆了口气,正要继续睡下,忽地睁开大眼睛,看著李圣卿。
“这位俊哥哥,你是大夫么?”
“是。”
“你能治好我爹爹,让他陪我玩吗?”
圣卿轻笑一声:“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小女孩打了个哈欠,又问,“俊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李圣卿。”
“哦...李...圣卿...”
女孩嘟囔著,缩了缩身子,又睡著了。
胡斐听到他们的对答,微微一怔,没想到苗若兰对李圣卿如此亲昵,更没想到的是,李人仙这般高傲之人,竟能温柔如此。
蹬蹬!
慌乱的脚步声传来,眾人转头看去。
就见钟兆文、钟兆能兄弟俩脸上血色尽失,倒退两步,扶著门框才没摔倒。
屋內一片死寂,忽听苗人凤嘆道:“李掌门,钟氏兄弟適才冒犯,请见谅。”
圣卿笑道:“钟氏兄弟义气当先,我向来敬重。”对他们拱了拱手。
钟兆文、钟兆能兄弟发了一阵呆,被钟兆英敲了一下头,方才醒过神来,急忙抱拳回礼。
一个口称“不敢当”,一个言说“李人仙好”,却是道尽崇敬之情。
说完了话,二人乖乖站到门口,想起先前种种,心中惊涛骇浪,不由目光飘忽,想朝那道人看又不太敢,暗恨自己眼拙无礼。
苗人凤虽然看不见,可对周遭动静一清二楚,知道对面这个杀星並未动杀念,当下微微一笑,说道:
“李掌门,近来听了你不少的壮举,苗某自愧不如,方才过手,更是让我好生赧顏!嘿嘿,有你这位人仙在世,我还称什么『天下第一』?放在你身上,才是实至名归!”
圣卿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淡淡有神:“天下无敌对我毫无意义。”
“哦?”苗人凤一愣,笑道,“李掌门为何这样说?”
“再无敌的人,也改变不了这吃人的世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听说过李圣卿在淳安所做的事,心中大为敬佩之余,更是为水灾人祸中的百姓而揪心。
同时也明白,李圣卿只有一个,他救不了天下千千万万受苦之人。
这个世道。
一个人,一个无敌的人,改变不了。
苗人凤默然片刻,问道:“那李掌门想要做什么?”
“治病救人,能救活一个是一个。”
“只是治病救人?”
“嗯呢!”
苗人凤笑了,指著自己的眼睛:“我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到一股子杀气。”
一旁的胡斐疑惑道:“杀气,什么杀气?”
“沸反盈天的杀气!”苗人凤低笑一声,“刚才李掌门打招呼时,嚇得我后背浮了一层白毛汗,忍不住出手...”
听到这里,胡斐看著笑吟吟的道人和少女,暗忖道:“圣卿兄武功通神,灵素妹子施毒无双,这二人若是真发起疯来,会干出什么捅破天的事?”
想到这,他只觉心往下沉,嗓子发乾,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圣卿笑道:“练武之人,哪个不是杀气暗藏?”
苗人凤嘆道:“李掌门说的在理,苗某的杀气却是消磨了。”指著自己的双眼,幽幽道,“如今更是成了瞎子!”
圣卿道:“放心,有我和师妹在,保证苗大侠的双眼恢復如初。”
苗人凤笑了笑,轻声道:“多谢二位了。”
程灵素走上前去,说道:“胡斐,把油灯拿来,我瞧瞧苗大侠的眼睛。”
胡斐应了声,连忙將油灯递给她。
程灵素轻轻解开苗人凤眼上的包布,手持烛台,细细察看。
胡斐几人见程灵素一双眸子晶莹清澈,犹似一泓清水,脸上只露出凝思之意,既无难色,亦无喜容,直是教人猜度不透。
他们心中不由得惴惴不安,只得一齐把头转向圣卿处。
李圣卿掸了掸衣袖,漫不经意地说:“断肠草,老调重弹了。”
胡斐问道:“圣卿兄,为何这么说?”
“我有个师叔,名叫石万嗔,天赋极佳却走了邪道。师父为清理门户,便是用这断肠草毒瞎了他的双眼!”
“啊,这毒药药性如此厉害?”
“是啊。”圣卿看他一眼,“若涂毒於兵刃上,便是见血封喉,中者立扑。”
胡斐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激动地问道:“圣卿兄,难道那石万嗔...”
圣卿道:“你爹的刀上的毒药,就是他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