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先黑后,爷爷您先走。”

沈清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老爷拿起中间的“炮”,向前平移了两步,“当头炮!”

沈清婉看著棋局,手拈起一枚“马”,轻轻落子。

“把马跳。”

沈清婉动作优雅从容。

爷孙两坐在石桌前,你来我往地在棋盘上博弈。

沈老爷子的棋风大开大合,步步紧逼,透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而沈清婉则显得不疾不徐,她的棋风偏向防守反击,每走一步都深思熟虑,看似退让,实则在暗中布下防线,见招拆招。

下了几个回合,棋盘上的局势渐渐胶著起来。

沈老爷子手里捏著一枚“车”,没有立刻落子。

他看了坐在对面的孙女一眼。

“婉婉,你这位做饭的朋友,心思够细的。”

沈老爷子审视著棋局,隨口地挑起了话题,“每次做的鱼身上的软刺,剔得一根不剩。

这不仅需要手艺,更需要耐心。

这人倒是挺稳当的。”

沈清婉盯著棋盘,没有察觉到爷爷话里的试探。

“嗯。”

沈清婉微微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他做事一直很专注,对任何细节都要求得很严格。”

“啪。”

沈老爷子手里的“车”往前推了一步,吃掉了沈清婉的一个“兵”。

“有耐心,够专注,这是好事。”

“现在这社会,像这样踏实肯乾的年轻人不多了。

成家了没有?男人要是成了家,责任心重,这性子自然就稳下来了。”

听到这个问题,沈清婉捏著棋子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棋盘上抬起,看向了沈老爷子。

“他单身。”

沈清婉回答道,但紧接著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他有一个女儿。

他是一个人带著孩子在江城开饭馆的。”

“哦?”

沈老爷子故作惊讶道:“单亲爸爸?

那可真是不容易。一个大男人,既要起早贪黑地开饭馆做生意,又要一个人拉扯个几岁的小丫头,这日子过得恐怕一团糟吧?”

沈清婉听到爷爷这么评价江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开口维护起江屹来。

“没有一团糟,爷爷,您误会他了。”

沈清婉將手里的“马”往前跳了一步,认真地说道:“他把饭馆经营得非常好,乾净、有规矩。

而且,他把女儿也教得极好。

那个小丫头叫念念,非常懂事乖巧,一点都不娇气。”

沈清婉说到念念,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每天不管多忙,都会亲自接送念念上下学。

在饭馆里,也是把念念放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內,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是一个有担当、负责任的父亲。”

沈清婉说道。

沈老爷子听著孙女这话。

他看著坐在对面的孙女。

能让一向对异性冷若冰霜的孙女,这样去维护一个男人。

看来,这丫头是真的陷进去了。

“啪。”

沈老爷子將手里的“炮”拍在了沈清婉的“老將”面前。

“將军!”

沈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

沈清婉一看棋盘,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光顾著替江屹说话,注意力分散,已经被爷爷的“双炮”给將死了。

“哎哟,你这丫头,防守得再严密,心一乱,破绽也就出来了!”

沈老爷子指著棋盘,意有所指地说道。

沈清婉看著棋盘上的死局,无奈地笑了笑。

“爷爷,这盘是我输了。”

沈清婉坦然地承认了败局,“薑还是老的辣。”

沈老爷子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那是自然!”

沈老爷子靠在石桌上,打了个哈欠。

虽然精神头不错,但毕竟身体好了点,加上刚吃饱饭和散了会步,下了两盘棋之后,老人家开始有了些许迟缓的疲態。

沈清婉察觉到了爷爷的疲態。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爷爷,今天咱们下的差不多了。”

沈清婉站起身,开始將桌上的棋子收进盒里,“您消食也消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太阳开始毒了,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沈老爷子確实也觉得有些困了,便没有再坚持。

“行,收回去睡觉。”

沈老爷子拿起旁边的拐杖,在沈清婉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沈清婉將棋盘整理好,扶著沈老爷子回病房。

沈清婉回到病房,帮他脱下鞋子,服侍老人家躺下。

她扯过旁边的薄被,仔细地给老爷子盖好,掖好被角。

“爷爷,您好好睡个午觉。”

沈清婉轻声说道,“有什么事您按床头的呼叫铃。”

“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路上开车慢点。”

沈老爷子闭上眼睛,声音里透著浓浓的睡意。

確认爷爷睡下后,沈清婉放轻脚步,走到茶几旁。

她伸手提起食盒,拿上自己的包包,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沈清婉提著食盒,乘坐电梯下到一楼。

她走出特护楼的大门,来到自己的车旁。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將保温食盒放在座位上。

隨后,沈清婉开车离开南山疗养院返回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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