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如来化鬼
衡山之巔。
那神秘人立於九鼎之间,手持元白剑,气息横压四方。
草木之力、无字碑异象、先前夺取崔正成后留下的凶煞气机,层层叠在他身上,几乎让整座祭坛都变得沉重起来。
下一刻,韶安率先出手。
这位东台山高僧一步踏前,僧衣鼓盪,掌心缓缓摊开。
只见一点佛光自他掌纹间亮起,由小而大,由虚而实,最后凝成一个端正庄严的寧字。
那个字一出现,周遭空气都像被无形之力轻轻按住。
风停了半息。
鼎鸣静了一瞬。
连原本因无字碑异变而紊乱的气机,也在这一字之下,被强行抚平了些许。
寧,不只是静,更是止,是定,是镇。
昔年韶安於无字碑前参悟此字,將其化作一门极为特殊的佛门武学。
不是以力压人,而是以佛意平杀机,以心境覆乱流,欲將眼前这尊夺命而生的怪物,直接镇在这片衡山祭坛之上。
金光铺展开来,像一轮无声升起的佛日。
然而,那神秘人只是抬眼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手中元白剑微微一震,雪白剑锋带起一线细到极致、也冷到极致的寒芒。
一剑。
嗤!
那凝聚了韶安多年佛门感悟的寧字,竟在半空中被一剑劈开。
字形先是一颤,隨后寸寸崩裂,化作大片破碎金辉散落。
韶安闷哼一声,身形退了半步,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分。
不是他的佛法不够高,而是眼前这人,不仅夺了崔正成之形,更握住了元白剑。
剑、人、术此刻几乎连成一体,锋势之盛,远超先天。
说白了,韶安也就二十多,无法和这种老怪物单独对抗。
韶安才退,刘崇便已出手。
这位白鹤书院院长不再只是坐镇主位,而是袖袍一卷,一张古木长琴已落在膝前。
他五指按弦,眼中再无半分儒者温和,只余沉静如铁的冷意。
叮!
第一声琴音落下,並不清亮,反而极沉。
紧接著,琴音层层叠起,化作肉眼可见的声波,在半空中一圈圈盪开。
那不是寻常音律,而是儒门以文载道、以声镇邪的手段。
音波扩散之处,天地之间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格局,字理化作锁链,节律化作城墙,试图將那神秘人困在中央。
与此同时,子华君也已拔剑。
青色宝剑出鞘的一瞬,山巔电光骤亮。
道门讲顺天应雷,子华君修的又是神霄派嫡传雷法。
他一剑抬起,剑身上立刻缠绕起一道道跳跃的雷弧,蓝白光芒交缠流窜,连四周空气都被电得发出细微炸响。
“落!”
一声轻喝,雷光隨剑而起,沿著天幕劈下,直斩那名神秘人头顶。
佛、儒、道三方强者,同时围杀。
祭坛气机,顿时乱作一团。
而在战局拉开的同时,刘俊已冷著脸转身,衝著周围尚未撤远的学子、江湖人厉声开口:
“所有人,退!”
“退下山去!越快越好!”
“此人修为,已超出寻常先天!再留在这里,只会白白送命!”
眾多白鹤书院学子、外围江湖人士闻言,也终於从震骇中回过神来,纷纷开始向山下撤离。
一时间,脚步声、惊呼声、衣袂破风声交织成一片。
而等到人群被清空大半,原本拥挤的山巔,终於只剩下真正被困在局中的人。
九鼎下方,仍有八人闭目而立,神魂深陷碑中世界,尚未脱困。
山风吹过,杀机逼人。
元白剑再次抬起。
剑气纵横之间,像白色匹练横贯山巔,每一道都凌厉得能切碎声波,斩裂雷光,连刘崇琴音布下的层层文气,都被一寸寸撕开。
大战,转眼便入白热。
这时九鼎下方,忽有一人缓缓睁开了眼。
是陆玄。
他的眼神最初一片空茫,像从极深的黑暗中刚刚浮出水面,甚至连神智都未完全归拢。
那张已经损毁大半、原本该灰败崩裂的白玉琴,竟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怀中。
只是琴仍是那张琴。
一半玉色温润,一半却灰白枯败,像生与死被强行拼在了一起。
“为什么……”
陆玄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会在这?”
他脑中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