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岩
“陛下,臣斗胆进諫,请陛下明察:李岩虽是逆贼,然以臣冷眼观之,李岩之才,於贼军中亦显异类。”
“其心或有拯民水火之念,故倡仁义、收人心。然李自成起於草莽,其根本在悍將骄兵,牛金星辈又嫉贤妒能。李岩以仁政说虎狼,犹如以儒冠束猛兽,其志难伸,其策难行,终不免与贼首离心。”
“故陛下天威重整之际,对此类大才之人,或可並行剿抚之策?”
意思就是:陛下啊,这个李將军可是人才,能招降为己用,是最好的!
他一说,身后的文臣纷纷表示赞同,如孟兆祥吴麟徽等。
不过武將,如巩永固,王国兴等人则不赞同,认为此人虽有才,但难归心,留之是为心腹大患。
双方各自辩驳,一时难分高下。
而一见面就被王家彦奚落一番的王永吉,这时也抓住机会,和他唱起了反调:“陛下!王尚书爱才之心,臣能体察,然则,此乃妇人之仁,误国之论!”
“陛下明鑑,李岩何许人也?非走投无路之流民,乃毁家弃功名、主动从贼之逆种!其父曾任山东巡抚,世受国恩,此獠却將所学圣贤书,尽数化为蛊惑人心,掘我大明根基之毒刃!其罪,更甚於寻常流贼头目!”
说到这里,他眼角余光扫过面色微变的王家彦,讥讽道:
“王尚书言其心或有拯民之念,此真书生之见,可笑復可悲!”
“他若真有此念,何不效法古之忠良,死节以报国?反倒去辅佐那杀人如麻的李自成,助其僭越称帝,屠戮我宗室百官?这拯民二字,从他李岩手中使出来,无非是收买人心、瓦解我军民斗志的权诈之术!王尚书竟信以为真,岂非太过天真?”
接著。
他挺直腰背,面向眾臣,声音陡然提高:
“再者,王尚书只见其才,不见其害!”
“此獠最可怕之处,正在於他能將流寇装点得人模狗样!若无他四处散布迎闯王,不纳粮之妖言,无他替闯贼整飭军纪、偽行仁义,流寇安能坐大成势,乃至祸乱神京?
“招降他?”
“哼!”
他重重一哼,目光如刀,再次刺向王家彦:
“此人深諳我朝制度,又对贼情了如指掌,若怀武心,便是睡榻之侧最毒之蛇!今日他能为功名利禄叛李自成,来日局势有变,安知他不会再次反噬?届时,我朝虚实尽在其掌握,其为祸之烈,恐百倍於今日!”
说完。
他转向圣上,单膝跪地,抱拳肃然道:“陛下!臣非不知千金买马骨之理。然李岩非马骨,乃已噬主的恶犬!今其落於我手,实乃天赐良机。臣请陛下,不必招降,亦不必急杀,当將其严密囚禁。”
“然后將此消息,连同其贴身印信,巧妙泄露给闯贼,尤其是那与他不和的牛金星之辈!”
“李自成多疑,牛金星善妒!”
“得知其麾下大將,右军师被我生擒,且身上搜出与我朝官员往来的疑证,陛下请想,闯贼大营之中,將会如何?
“此乃借闯贼之刀,除我心腹之患,更能令贼营自相猜忌,乃至內乱,其效用,远胜於得一难以驾驭、心怀叵测之降將!此乃一石二鸟之上策,既可绝后患,又可乱敌心,请陛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