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两成贸易利润
郑芝龙正在看帐册,见他进来,抬起头。
施姓干办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大哥,京城那边,还得再送一份礼。”
郑芝龙放下帐册,看著他。
“送谁?”
“王承恩。”
郑芝龙的眉头动了动。王承恩,司礼监秉笔太监,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这回圣旨能这么快下来,那些言官的摺子一封都没批,温体仁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这些事,背后要是没人撑著,怎么可能?
他点了点头。
“送多少?”
施姓干办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郑芝龙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上面写著一个数字——东南沿海贸易的一成利润,一年一结,年年如此。
一成。
他抬起头,看著施姓干办。
施姓干办低声道:“大哥,这笔钱看著多,可值。王承恩是什么人?那是九千岁,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有他撑著,往后郑家的日子,好过。”
郑芝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去办。不过,不是一成,而是两成”
两天后,一份厚礼连同那封承诺书,被送进了京城。
送礼的还是那个施姓干办,轻车熟路。他这回没去客栈,直接让人递了话给王承恩。王承恩那边很快就回了话:晚上来。
那天夜里,施姓干办被悄悄带进王承恩的住处。
王承恩坐在堂上,穿著一身家常的袍子,笑眯眯地看著他。屋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可那双眼睛亮得很。
施姓干办跪下行礼,把礼单双手呈上。
王承恩接过来,借著灯光看了一遍。那份礼单写得很长,上等的丝绸、南洋的香料、西洋的奇珍,还有那张承诺书——东南沿海贸易两成利润,年年送上。
王承恩看完了,把礼单放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郑同知如此客气,咱家谢了。”
施姓干办低著头,不敢说话。
王承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把他扶起来。
“回去转告郑同知,东南沿海的贸易,好好做。朝中自有咱家给他撑腰。有什么事,儘管派人来递话。”
施姓干办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王承恩站在堂上,看著那扇门慢慢关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
他转身,走回案前,又拿起那份礼单,看了一遍。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两成利润……郑芝龙啊郑芝龙,你这回可送对人了。”
他把礼单收好,放进抽屉里。
窗外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
施姓干办连夜赶回福建,把王承恩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郑芝龙。
郑芝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茫茫的大海。
东南沿海的贸易,是他的命根子。现在这道命根子,有王承恩在朝中撑著,稳了。
他心情大好,当天就吩咐下去:郑家的商船,可以往更远的地方跑了。吕宋、巴达维亚、日本,只要能去的,都去。令旗的价钱,也適当涨一涨。
將领们听了,一个个眉开眼笑,连声道贺。
郑芝龙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他不知道的是,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乾清宫里,王承恩正站在崇禎面前,把那份礼单和承诺书一字不漏地稟报上去。
崇禎听完,点了点头。
“两成利润,不少了。”
王承恩赔著笑:“都是陛下圣明。”
郑芝龙以为他是绑上了王承恩这棵大树。可他不知道,王承恩这棵树,根扎在哪里。
东南沿海的两成利润,年年送来。
这笔钱,够孙传庭那边再练两千兵,够宋应星那边再造十台水力锤,够卢象升那边再多造五艘船。
他要的就是这个。
钱!
更多的钱。
这个消息在东南沿海那边传得很快。
圣旨下来的第三天,那些在海上的商人就全都知道了。意味著从今往后,没有郑家的令旗,一艘船都出不去。
那些早就和郑家有来往的商人弹冠相庆,之前还在观望的商人连忙派人去安平镇打点,而那些和郑家有仇的商人也只能自认倒霉,收拾东西准备改行。
就连海盗们也听说了。
刘香死了,郑芝龙升了官,朝廷把整个东南沿海的贸易都交给他管了。
那些还在这片海上討生活的海盗,以后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去投奔郑家,要么就得换个地方混。
一时间,东南沿海风平浪静。
商船来来往往,郑家的令旗高高飘扬,再也没有人敢闹事。
可没有人知道,在南京城外那个偏僻的船坞里,卢象升的水师正在日夜操练。
那些战船表面上是商船,和郑家的那些船一模一样。可甲板下面,一门门火炮用油布盖著,等著装上去。
那些水手表面上是漕工渔民,穿著破旧的衣裳,可在船上的一举一动,都像是练过的。
卢象升站在船坞最高的地方,看著那些正在操练的船只。
一艘,两艘,三艘……十二艘了。
还有十八艘要造。
他想起那道密旨上的话:“需以三年为期,务必能击败郑家舰队。”
三年。
他把那些船又看了一遍,然后转身,往工棚走去。
老陈还在那里忙活,手里的锤子敲得叮噹响。
卢象升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陈,再快一点。告诉兄弟们,加班,给双倍工钱”
老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中精光闪闪,继续干活,下手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锤子一下又一下敲在木头上,在夜色里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