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水生的死,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他默默回到屋里,换上了练功的短打。

今天武馆的晨练,他必须去。

不仅是为了提升实力,更是为了从洪师傅那里,或许能探听到更多关於邪祟、关於水猴子乃至“蝗神”的消息。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西厢。

林道长的房门紧闭,不知是尚未起身,还是早已外出。

徐福贵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比穿越初时扎实许多的气力,快步走出徐家大院。

清晨的县城刚刚甦醒,石板路上行人稀疏,早点摊子冒出热气,拉车的、挑担的匆匆而过。

一切看似寻常,但徐福贵走在其中,却总觉得那寻常的市井气息之下,潜藏著某种粘稠的不安的暗流。

路过米林行所在的街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米林行铺门紧闭,门前掛著两盏惨白的灯笼,门楣上贴著黄纸符籙。

几个伙计模样的人垂头丧气地蹲在门口,脸上带著惊惶与晦气。

路过的人都下意识绕开些,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著林家少爷的“横死”。

徐福贵匆匆瞥过,正要离开,眼角却瞥见对面巷口阴影里,似乎站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不合时宜的、料子不错的灰色长衫,戴著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面朝米林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塑像。

徐福贵的灵觉再次传来细微的悸动。

他立刻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混入渐渐增多的人流,朝著武馆方向走去。

走出很远,那种被暗中注视的感觉才缓缓消失。

......

洪记跌打馆的院子里,已经有些弟子在活动筋骨。

晨雾尚未散尽,青砖地上凝著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有些湿滑。

几个早到的弟子正压腿、活臂,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里飘散。

徐福贵寻了个角落,照例摆开洪家桩的架子。

沉肩坠肘,气息下沉,昨夜残留在骨缝里的那点阴寒,渐渐被升腾起来的气血驱散。

站桩时,他刻意留了三分心神在外,注意著院门的方向。

往常这个时辰,洪震洪师傅那魁梧的身影,早该出现在廊下了。

可今日,直到日头渐高,雾气散尽,院子里练功的弟子都多了起来,呼喝声此起彼伏,仍不见洪震出来。

只有洪蔷薇一身利落的红衣,身材高挑,健美的小腿肌肉弧度紧绷。

在院子里走动,指点著几个新入门的师弟。

她眉宇间似乎也藏著心事,指点时不像往日那般说笑,话少了,神色也凝重些。

徐福贵收了桩功,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腰腿,走到井边打了桶凉水,胡乱抹了把脸。

冰水激得他精神一振。

他等了又等,眼看日头快到头顶,洪震依旧不见踪影。

院子里练功的弟子陆续散去吃饭,只剩下三五个还在苦熬。

徐福贵心中疑虑渐深,终是走到正在收拾石锁的洪蔷薇身旁,低声问道:

“蔷薇姐,师傅今日……可是有事?”

洪蔷薇直起身,看了他一眼,又往院门方向瞥了瞥,这才压低了嗓音:“我爹天不亮就被县里警卫队的人请走了。”

“警卫队?”徐福贵心头一跳。

“嗯。”洪蔷薇点点头,將石锁靠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是城外青牛坳那边,出了点『不乾净』的事,伤了几头牲口,还有人夜里听见怪叫。

保长报了官,警卫队那帮人平日里对付个把毛贼还行,真碰上硬茬子,心里也发虚,就来找我爹帮忙看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三分:

“我爹临走前说了,估摸著……又是『黑鬃彘』一类的东西在作怪。若是寻常的,顺手收拾了也好,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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