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独特的悼唁
铲刃带起的风声浑浊而沉重,泥土被捲起又落下。
柒若风莞尔,原本隨意垂在身侧的左手抬起,五指併拢,掌心向下,轻轻压在腹前,做出一个標准的敛手姿態。右手则向外展开,指尖微曲,从胸前缓缓推到身侧,掌心朝向忒斯特。
“请。”他轻吐出一字,尾音还没散去,忒斯特的铲已经到了。
“哈啊!”心中所有的不痛快一股脑的拧成一股劲儿,压在铲柄上,隨铲刃劈落,目標是柒若风的左肩。
柒若风侧身,铲刃擦著他的衣领掠过,带起的气流拂动了他的发梢。
忒斯特没有收势,借著铲子落空的惯性將身体拧转,铲柄横过来,径直扫向他的膝盖。
呼啸著的铲子被不容反馈的力道停住,只见铲子末端边缘,被柒若风仅靠两根手指捏死,再难寸进。
忒斯特弃了铲子,接上踢襠、扣眼、踩脚指;掏肛、拌腿、抠鼻屎——全然是街头巷尾小混混打架的路数。
可惜,仅是对同为人类的普通人有用,於柒若风而言,侮辱远大於杀伤。
“喂喂喂,你这都哪儿学的?太难看了吧。”
“你管我哪儿学的!”忒斯特连喘息都顾不上,脚下的步伐因为发力而变得毫无章法,东踩一脚西踏一步,草皮被他的鞋底碾得翻起,泥星溅在他的鞋面上。“不是要指教我吗?你倒是指教啊!”
“好。”柒若风说。
右手抬起,五指虚扣,隨意地朝忒斯特的方向点了一下。
血色光泽的绳线从他指尖的皮下泌出,在空中以他手指为原点绽开一道扇面,在忒斯特还未能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时,弹指间便缠上他的手脚。
“你耍赖!”忒斯特的膝关节在绳线的牵扯下猛然併拢,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向侧面栽倒。
他试图挣扎,想让手腕从束缚中挣脱出来,可那些绳线能隨著他的用力而自动调节鬆紧——他拉,它们就收;他松,它们就略微回弹,始终保持著刚好让他无法脱出,又不会勒伤他的微妙张力。
笔芯粗细的绳线如同被拉伸到极致的筋腱,无论他如何尝试用牙齿去咬,却连最浅的印子都留不下。
他蠕动起来,像一条养在海洋馆里的不可上吊之物——qq肠。
肩膀先往前拱,然后臀部跟上,在被踩得东倒西歪的草地上,弓起又伸展,从被压平的草丛上挪过,沙沙的声音混著他喉咙深处挤出的闷哼,在石碑与花丛之间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跡。
“你的躯体来源於我,我能用的能力,理论上你也能用,算不得耍赖。”他拿起那把铲子,在手里掂了掂,铲柄上还残留著忒斯特的手汗,握上去有些湿湿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手法多好,都给铲子整湿了~
“试试看吧。”他將铲子在手中转了一圈,“看看能不能操控这些超凡血肉。”
然后他走向温科萨的坟墓。
石碑沉默地立在花海中,永恆香的花瓣飘落在石碑顶端,积了薄薄一层。
於石碑前下铲。
“你干什么!”忒斯特瞳孔骤然收缩,紧张的大吼。
“怕温科萨在下面受潮了。”柒若风没有回头,只是將装满土的铲子甩到一边,又插下第二铲,“把他挖出来晒晒,悼唁悼唁。”
“你要刨坟?你敢!”
回应他的是第三铲。
“住手,我叫你住手啊!不要再挖了!”他浑身用力,额头渗出的汗水顺著眉骨滑入眼眶,咸涩的刺痛模糊了他一半的视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处的血管在皮肤下跳动。
极致的情绪激活了血脉深处的共鸣。
有那么一瞬,那些束缚自己手脚的血肉绳线,不再是外物,它们回应了自己,知晓了自己的意志。
绳线,鬆动了!
他抓住这种游离飘忽感觉,重复下令,让操控感愈发真实,直到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血肉绳线解开,並长到了他身上。
这种感觉!
明明本不属於自己的血肉,却能如臂指使!
来不及多加感受,他挥舞著这段血肉绳线,化作一丈长的鞭子,向柒若风破空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