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感应金气
她的视线越过弟弟宽厚的肩膀,定定地盯著前面那片死寂的怪石阵。
竹林外头,起风了。
风从无数的石缝中穿过,带起一阵阵刺耳的尖啸声,一路吹进竹林,刮在脸上,没了半点水汽和暖意。
乾燥、粗糲,竟隱隱生出一种仿佛要顺著毛孔割破皮肉的错觉。
潘芮的呼吸微微一顿。
就在这阵毫无生机的怪风里,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瞬间,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三角石棱的图画,正是前些时日老道画的五方图中,位於西方的那幅。
那锐利的感觉,和眼前这股割裂风声的气息,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这是她下山以来,第一次实打实地摸到那些符號背后的实体。
没错。
这,就是金行之气。
潘芮闭上眼,迎著那股割脸的石林罡风,静静站著。
风里夹著的冷硬锐气,顺著口鼻野蛮地灌进肺腑。
她没由著这股气乱窜,胸腔猛地一鼓,毫不犹豫地將这股刚碰到的天地锋芒纳入丹田。
隨之,极其乾脆地一分为三。
她走过去,挨著潘茁坐下。
伸出前爪,轻轻按住他那只受伤的爪子。
两只宽厚的熊掌交叠在一起,黑色的肉垫紧紧相贴。
潘茁愣了一下,没动。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又带著点扎人的东西,正从姐姐的掌心,一点一点渗进他的伤口里。
潘茁疼得浑身一哆嗦,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哼,下意识就想往回缩。
“呜——”
潘芮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厚重的熊掌死死抵住他的肉垫,寸步不让。
剧痛之下,这憨货往日懵懂修出的那股平缓韵律,本能地运转起来。
一呼一吸间,他竟顺著那股金石之气的刺激,生生扛住了。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了血,边缘的皮肉开始发紧。
等结了新痂,这受过天地锐气打熬的肉垫,只会比原先更结实。
给这憨货打熬完皮肉,潘芮依旧闭著眼。
满天罡风里,她死死咬著牙,腹部极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她在那股杂乱刺耳的冷风里,像在沙子里淘金一样,硬生生抠出了一丝最纯粹、最厚重的底气。
这点底气极少,却重若千钧。
被她不由分说地强行压进丹田。
黑白气旋猛地一转,將这一丝来之不易的生机死死裹住,彻底封印在最深处。
这份经过“驯服”、更加柔和的精华,是留给娘亲的。
做完这些,潘芮才缓缓睁开眼。
丹田中的黑白气旋,经过锐利的金气打磨,变得比之前更加凝实,也明显小了好几圈。
时隔多日,潘芮终於再次感受到了修为上的进步,筑基有望了!
只不过……
她感受著气旋里留给自己的那点残渣余波。
本就是外露的罡风,在把精华分给弟弟和娘亲后,剩下的气息更是太薄、太散了。
这一份金气,难以形成真正的根基。
还需要往北面走……
那道被纳入丹田的金气,为她指明了方向。
她抬眼扫过整片石海。
灰白色的尖石顺著山势绵延出去,无边无际,根本找不到能绕行的缺口。
只能先退回去了。
收回视线,潘芮低下头,用坚硬的脑袋用力顶了顶身边的潘茁。
潘茁正抬著爪子,好奇地用鼻子去嗅肉垫上那层硬邦邦的新痂,被姐姐这么一顶,委屈地哼唧了一声。
但他向来听话,乖乖放下了前爪,试探著踩了踩地面。
皮肉確实长实了,稳稳噹噹地站直身子已经没大碍了。
风从怪石阵里呜咽著吹过,捲起边缘地带的枯竹叶在半空中漫天乱舞。
既然已经定了改道往北走,眼下最要紧的,便不是急著赶路。
而是先在这片吃喝不愁、又宽敞隱蔽的竹林里找个安稳的避风处,让这憨货彻底缓过劲来。
潘芮没有再多看那片锋利的石海一眼。
她走在前面,带著走路还有些顾著脚掌的潘茁转过身,返回了竹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