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童谣

惨白的医院天花板出现在他的眼前，鼻尖残留的硝烟味被消毒水的气味取代，耳边战斗的声音也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心电监护仪单调而机械的滴滴声。

林迟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但手指没有任何反应。他想转头看看窗外，但脖颈的肌肉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手臂、双腿、躯干，每一块肌肉都安静地瘫痪在床单上，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渐冻症。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没有激活的系统，没有弹出穿越面板，更没有任务界面在他面前亮起，耳边也没有响起那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渐冻症患者，一个连翻个身都需要护工帮忙的废人，一个正在被时间一点一点吞噬的活死人。

之前的一切，或许都只是他的一场梦。

林迟盯著天花板，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攥紧拳头，但手指纹丝不动。

他想咬紧牙关，但下頜肌肉同样不听使唤。

他能做的只有躺在这里，看著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坠，数著心电监护仪上每一次跳动的绿色光点，等死。

他能听见走廊里传来护士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大概是在討论某个病人的家属今天没有来。

能听见隔壁病房的老太太又开始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咳完就开始哭。

他听见监护仪的滴答声，和童谣声。

等等，童谣？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

那旋律很远很远，像是从一个和现实世界完全隔绝的地方挤破了头的钻进来的，但这旋律杂糅著他记忆深处某个极熟悉的东西。

童谣，是龙国的童谣，那种外婆在夏天的竹椅上唱给孙辈听的、歌词模糊旋律温柔的古老童谣。

伴隨著那声音越来越近，林迟猛地睁开了眼睛。

货轮的铁锈味和硝烟重新灌入鼻腔，脚下的铁板还在因为远处的炮火而微微震颤，绝境病毒的暗橙色纹路正沿著他的手臂缓缓流淌。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確认每一根指节都能正常弯曲，然后抬手按向耳麦。

“小明，你就不能选一首流行歌吗？”

通讯频道里传来王小明急促的喘息声，背景音是某种魔法屏障被连续击穿的脆响。

“林哥，你以为我不想放点更有格调的东西？”

王小明的声音里满是无奈的控诉。

“这个净化魔法需要的不是能唤醒记忆锚点的旋律。”

“而这种记忆最深的首儿歌就是最好的媒介，我能怎么办？”

通讯频道里王小明的话还没说完，林迟便听到王小明的惊呼声。

“不好！”

林迟心头猛地一沉，他几乎是本能地朝货轮舷窗方向望去。

就看到正在逃跑的旺达，直接调转方向冲向班纳。

“班纳博士！关舱门！”林迟的吼声从通讯频道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