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玉把水桶放到脚边。

“那个叔叔!”小满从苏玉玉身边喊了一声。

野猪看他。小满指著路边的男人:“穿绿色帽衫那个。我昨晚去接水见过他。他拉著那个阿姨进屋,阿姨不想进去。”

穿绿色连帽衫的男人扭头就骂:“小兔崽子!滚!”

他抬手推了小满一把。小满往后退,脚后跟绊到碎砖,整个人摔在地上,掌心蹭过水泥边。

苏玉玉就在小满旁边。她丟开手套,把小满拖到身后,抬手就抽在那人脸上。

“你再碰他一下试试!”她说。

那人第一反应想还手,推到苏玉玉肩膀上。苏玉玉左手抓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拽,右手又是一巴掌。

“啪!”

野猪和联防队员立刻扑上来,把那人压在地上,然后拖到墙根问。

程梓给小满冲洗伤口时,苏玉玉蹲在旁边,嘴里一直骂。

“让你站我后面,你偏往前喊,现在好了。让你逞能,看你怎么跟小雨说。”

小满疼得鼻尖冒汗,还是小声辩解:“我没逞能。我真认识他。”

苏玉玉用鼻子嘆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又说:“认识也先喊大人。你才多高,谁给你的胆子往前站。”

小满把手往回缩,程梓按住他:“別动。你这块皮要剪掉。”

苏玉玉马上转头:“你轻点。”

程梓抬头看她:“你来?”

苏玉玉闭了嘴,把小满的肩膀揽过来抱著。

宿舍一间空屋里,郭晨露被单独关了大半天。陶涛没打她,也没审她,只让人把门守住,只给水不给饭。

傍晚时,郭晨露自己拍门,说要见陶姐。

陶涛靠在门外:

“她招了。南楼有个叫广哥的,灾前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拉了一帮人投奔常湘,在那边算个小头头。来咱们这登记的时候他没说,只当是个普通老百姓。”

於墨澜问:“这广哥和卢丹洁什么关係?”

“广哥替她压过两次帐。后来帐越欠越多,人情也越欠越多。卢丹洁怀孕之后,她那事就不好做了,才去拿药。”

於墨澜问:“郭晨露不敢说的就这个?”

“她说白天说了,说不定晚上睡觉就死了。”陶涛嗤笑了一声,“这话我信一半。她还想看看广哥能不能保住她。”

小办公室里,田凯搬来三摞册子:人员登记、派工底单、物资流转。陶涛也进来了,站在门边。

赵国栋把枪放到桌上:“今晚不能放空。南楼那几间屋,先封住。出入口也封住,挨间搜。”

郑守山说:“封门可以。但你要是带人挨间踹,新来的刚住稳几天,不明白情况的有可能炸。別的楼也跟著炸。”

“那今晚先堵门。”赵国栋说,“楼梯口、后门、窗外都站人。谁往外带包,先扣下。”

陶涛说:“广哥不是一个人。收帐的、看门的、跑腿的、送女人进屋的,不是一拨人。你最多揪出三五个,其他人呢?”

田凯翻开派工底单:“这摊子能起来,不是他们多有本事,是底下真有人缺药,缺床铺。你今天按下去一个,明天再冒一个。”

於墨澜翻到南三楼那几页。那几间屋的住户换得很勤,名字改过几次,笔跡也不是一个人的。

“你说得对。”於墨澜说,“人有需求,黑市就会往里钻。一刀切治不住。但是绝对不能让地下那套替我们管营地。”

屋里安静下来。

“以前咱嘉余人少,抬头低头都是熟脸,都有情分。谁手里有什么,谁欠过谁,大家心里有数,都不乱来。现在生人多了。”

郑守山看著他:“你往下说。”

“把规矩摆到明面上。”於墨澜合上登记册,“今晚先把话放出去。先主动交枪,药交到医务点,不许私下换床铺,以后都凭工时换。给他们一天时间。”

赵国栋问:“明天呢?”

“明晚搜楼。”於墨澜说,“该打的还得打。但为什么打,得先让全营新来的人都知道。不是谁今天火大就抓谁,也不是什么广哥说了算。”

陶涛接过话:“有的也只是混口饭,別一锅扣死了。你要是把人全打成广哥一伙,明天就没人张嘴了。”

於墨澜说:“让人知道营地认哪套,不认哪套。”

郑守山点了点头,转头看田凯:“找个会写的来。別写那种绕来绕去的话。”

田凯翻开入营名单,指到一个名字:“夏山北。灾前在小律所干过。这几天在登记桌子当临时文书给人填表,字写得挺清楚。”

夏山北被叫进来时手上还沾著蓝黑墨水。他进门先看见桌上的枪。

“几位领导找我?”他问。

“我们定事,你帮著把话写明白。”於墨澜递给他一支笔,“营地要立明面上的规矩。你懂这块,哪句容易让人钻空子,哪句说出去没人听得懂,你当场提。”

“最后写出来,要让全营的人能看懂,知道什么东西不能碰。”

夏山北接过笔,手有点抖。

“白天还有人问我,铺被人占了该找谁说理。我当时只能说看看后勤的管不管。现在要重新立法了是吗?”

郑守山把册子推到他面前:

“对,立法。就从这几件事写。”

夏山北坐下,翻开入营评估表的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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