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刚站直,胸口里连著咳了两声。

农户把手收回去。

“你他妈嘴里就没实话。这个春耕扛不了。”

卖家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反手抽了一巴掌。

“龟儿子,叫你装。”

他转过身对农户:“这个便宜。跑过一次,腿让人打过,跑不远。你地边缺守夜的,正好。”

“不要,我怕病死了。”

“三天里倒了钱退你。”卖家说,“刚带回去別松绳。台地上怎么管人,你比我清楚。”

农户让儿子去看下一位。

乔麦站在於墨澜后侧,借袖口挡住口鼻。她没再盯墙边的枪,视线顺著地面走:链子拖出的水线都朝右后方去,货梯门下轨有新刮痕,排水沟边的脚印一深一浅,有人被拖过。

她看完这些,才把视线落回人身上,不在任何一张脸上停太久。

矮个子指著第三个男人。

“这个能上船。江边长大的。”

於墨澜问:“能扛一百斤?”

卖家说:“站起来。”

男人站起来,链子哗啦一声,脚踝处被磨出一圈硬皮。卖家按他的肩,又拍背。

“肩还行。夜里別给他解绳,前几天闹过。”

乔麦轻声说:“太瘦。”

矮个子看她。

“瘦的吃得少。上船不就图这个?”

於墨澜把话接回来。

“再看。”

越往里味道越重。

第二道帘后传来女人的哭声。有人催:“站直,脸擦乾净。哭成这样给谁看?”另一人说:“脸上养两天还能看,別往低了压价。”

帘子里有买家问:“能不能先试用?”

“交钱。別玩死了。”卖家说。

帘子底下伸出一只光脚,又被拖回去。脚背上有旧袜口勒出的白圈,脚趾在水里划了两下,没抓到地。

乔麦的脚步慢了半步。她马上把衣襟往身上拢,装作被冷气激到。

卖家朝她看。

“受不了就上去等。”

於墨澜说:“她挑衣服挑惯了,不挑人。”

卖家笑了一声。

再往后是孩子。

几只宠物运输笼和塑料周转筐靠墙放,笼门用扎带加固,边沿全是手印和咬痕。一个小孩把塑料碗往外推,碗口碰到笼门,水洒在地上。另一个靠著筐壁睡,眼睛没睁。最里侧的小姑娘抓著网格门,手腕上还繫著皮筋。

一个女人从笼边小过道横插出来,怀里夹著一只半透明塑胶袋,里面有小半袋黄豆,另一只手拎一只油壶。她肩头蹭到於墨澜的右肩,绊了一步,鞋底在水渍上滑了一下。

“尼玛,看路!”她甩出这句,没等於墨澜让开,一把扶住油壶,往前场那头继续走。

於墨澜没还口。

最里侧那只笼子里,带皮筋的小姑娘抓著网格门望出来。她看见那个女人的背影,先怔了一下,整个人扑到笼门上。

“妈——!”

她哭出声。塑料碗被踩翻,水又泼到笼底。

提豆袋的女人把豆袋换到另一只手。

她没回头。

卖家拿菸头敲了敲笼门。

“別喊了。你妈自己送你来的。再喊今晚水別喝了。”

小姑娘哭得喘不上来,手在网格门上抓。卖家又抽了一口烟,把菸头掐灭在笼顶。

笼顶用扎带扣著塑料標籤,字写得比外头货箱上的標价还工整。

一个本地买家蹲在前头问:

“这个太小,养到能干活还得粮,还不听话。”

卖家说:“小的吃得少。饿几顿就知道听话了。”

“不要这个,怕死了。买来能干啥?”

“死了算你自己没养住。带走以后你看得住,想干什么都行。看不住跑了,別回头找我。”

买家骂了一声,站起来,去看旁边那个大点的。

乔麦的手在袖里扣住布边。她平时看市集,眼里先找活路,这里每个价码都把活路往链子上拴。

於墨澜用右手碰了碰她的袖口。

他们跟矮个子往“能上船的”那排走。赵国栋的话在码头听著生硬,到了这里,於墨澜才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说。

第五个人靠墙坐著。

那人先把脸偏开,想躲到墙影里。链子牵著脚,他躲不开。卖家把他下巴掰回来。

“这个会扛包。岁数大点,不听话,揍了几顿。便宜。”

於墨澜走到他面前。

那人的头慢慢抬起来,嘴唇抖开。

“於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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