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咔噠一声关上,整个客厅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林晚晴手里那杯攥了十分钟都没递出去的温水,“咚”地磕在实木餐桌上,清脆的声响像颗小石子砸进死寂的房间里。她没说话,踩著软底拖鞋走到玄关,蹲下身把地上那几片被撞掉的漆皮拢进手心,指尖蹭过粗糙的墙皮碎屑,起身直接扔进厨房垃圾桶,拧开水龙头猛衝手腕。哗哗的水流声撞在瓷砖上,没几秒就戛然而止,整个屋子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轻响。

李建军指尖刚碰到抽屉把手,那把开了刃的摺叠刀刚露了个尖,他又“咔噠”一声推了回去。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屏幕光在昏暗的客厅里跳得扎眼。是赵铁军的消息,字里行间带著股刚乾完架的爽利:“老板,门口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七个瘪三,车停在三百米外的树后面,现在还蹲著呢。”

李建军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回了四个字:“让他们候著。”直接把手机“啪”地扣在玻璃茶几上,屏幕朝下,半点亮光都漏不出来。

林晚晴擦著手从厨房走出来,新倒的温水杯壁凝著一层细水珠,递到他手里时温度刚好不烫人:“还在楼下盯著?”

“早走了。”李建军抿了口温水,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明天找师傅换c级锁,今晚把沙发推过去顶门,四个腿抵死门框,就算他们拿液压剪来,也得费半小时。”

林晚晴点头应了声好,转身就去拽沙发扶手,两百多斤的真皮沙发被她拽得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浅痕,稳稳堵在了防盗门后面。

深夜十一点,京城沈家书房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三个菸蒂。

沈主任刚把凉透的茶倒进垃圾桶,手机突然炸响,屏幕上“荣三爷”三个字跳得刺眼。他划开接听键,听筒里的声音哪还有半分白天在会议室拍桌子的囂张,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沈主任,李建军这小子,根本不能按常理来!今晚派去的两个人折在他小区门口了——一个是刘家三房的亲侄子,一个是顏家二房的外甥,现在俩人手肘都打肿了,躺在医院里掛水呢。刘家的电话都打到我家客厅了,放话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揭过去。”

沈主任往椅背上一靠,真皮椅背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那你想怎么玩?”

“明天我联合刘家、顏家一起走组织程序!”荣三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劲,“他拒接公务电话、拒不配合谈话、公然对抗组织安排,这些全是实锤!我们走最正规的流程,一层一层往上递材料,我倒要看看他李建军能怎么躲,直接把他的路全焊死!”

沈主任盯著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那黑影像要从玻璃里渗进来。他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指节捏得泛白:“你们走你们的程序,我不拦。但我把话撂在这——谁敢再往他江州的家里踏一步,出了事自己兜著,別往我身上甩锅。”

话音刚落,他直接按断电话,听筒里的忙音“嘟嘟”响著,像在给荣三爷敲丧钟。

第二天上午九点,李建军书房的窗台上落了只麻雀。

手机突然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著京城的陌生区號,这號码他熟得很——就是前几天那群人天天往他这打骚扰电话的公务线。他划开接听键,对面的声音端得四平八稳,满是公事公办的腔调:“李建军同志,我是部里的组织干事。有几项工作问题需要找你当面核实,近期请你安排时间来部里一趟配合谈话。”

李建军握著手机,阳光刚好落在他手背上,暖得发烫。他没顺著对方的话接,反而笑著反问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像针一样扎过去:“是我李建军个人犯了错,还是你们三家凑不齐人,想拿我立威镇场子?”

电话那头瞬间死一般的沉默,干事显然没料到他敢把这层窗户纸直接捅破,卡了三秒才慌忙补话:“李建军同志,你这是误解了,只是常规的例行谈话。”

“行啊。”李建军指尖蹭过胸口的魂玉,温润的触感贴著皮肤,里面那两点光旋慢悠悠转著,像两个陪著他兜底的老兄弟,“把时间地点明明白白髮我手机上,我李建军,准时到场。”

第二天下午,江州,灰色办公楼。

整栋楼的空调风都带著股说不清的冷意,五楼走廊最深处的房间更是连个门牌都没有——活像被特意腾出来,专门用来“办人”的黑箱子。

“吱呀”一声推开门,刺骨的压抑感瞬间扑面砸来!

十来平米的屋子空得瘮人,只有一张掉漆的长桌、三把硬邦邦的塑料椅子,桌面上连根笔都找不到。头顶旧日光灯“嗡嗡”响得人太阳穴发紧,惨白的光落在墙面上,反出一层渗人的青灰色,跟停尸房一模一样!

屋里早坐了两个人,摆明了就是在等他。

对面的男人四十多岁,穿一身板正的深蓝色夹克,脸上还掛著点公式化的温和,可看见李建军进来的瞬间,眼皮猛地往下一垂,那点偽装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审犯人似的冰冷审视。

角落缩著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膝盖上摆著台笔记本,手指悬在键盘上一动不动,那架势分明是等他坐下,就立刻开始“录口供”!

“李建军同志,请坐。”

李建军面无表情拉过椅子坐下,半分余光都没给角落的记录员,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直勾勾钉在对面男人脸上,沉得像结了三尺厚冰的湖面,看得对方下意识皱了下眉。

“我叫刘明远,今天代表组织,跟你核实一些情况。”刘明远的语气四平八稳,跟念提前背了八百遍的稿子没区別,“我们收到了不少反映材料,都是关於你担任特別顾问期间的违规行为,有些情况需要你本人给个说法。”

“哗啦——”

他猛地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封面上连个標题都没有,纸边翻得发毛,一看就不知道被多少人传阅过、商量过多少次怎么给他“定罪”!

刘明远扫了一眼纸上的字,抬眼看向李建军,语气骤然重了几分,像是要直接把罪名扣实:“有人举报,你任职期间多次以私人理由推掉组织安排的工作,还在未报备的情况下,在公开场合使用不明器物蛊惑人心,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这些事,你怎么解释?”

话里话外,已经全是定罪的口气!

李建军闻言直接往后一靠,半个身子陷在硬塑料椅里,嘴角“嗤”的一声,勾出点毫不掩饰的嘲讽的笑。

“工作安排的事,次次都有书面记录,哪次推了、为什么推,去档案库里一调就清清楚楚,用不著在这跟我揣著明白装糊涂。”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明远瞬间变了的脸色,语气冷得像冰,“至於你说的『不明器物』——”

话音未落,他抬手扯住领口的红绳,猛地一拽!那枚魂玉直接从衣服里被掏了出来,“咚”的一声重重搁在桌面上,震得对面的刘明远都下意识抖了下!

大白天的,魂玉的紫金色光不算刺眼,却像一汪沉得看不见底的深潭,底下隱约有东西在缓缓游动。旧日光灯的光落上去,玉面瞬间浮起一层柔和的金光,刚才还阴冷得像停尸房的屋子,居然凭空多了点暖意,像是多了盏不用插电的长明灯!

刘明远的目光在魂玉上钉了三秒,跟被烫著似的猛地移开,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我们今天不討论这个,只核实工作纪律问题,你把东西收起来!”

“哦?”

李建军指尖漫不经心地戳了戳魂玉表面,半分要收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直接往桌角一放,抬眼扫向刘明远,语气里全是挑衅:“刘同志,问题问完了吗?”

刘明远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手指在文件夹边缘狠狠捏了一下,指节都泛了白,咬著牙开口:“还有最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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