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把那枚魂玉攥在掌心里,玉佩触手温润,核心那一点紫金色的光晕顺著他的指缝漏出极淡的暖意。他把魂玉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然后抬起头,目光从阎罗王身上扫到崔判官,从崔判官扫到黑白无常,从黑白无常扫到那个还蹲在旗杆底下、瑟瑟发抖的马面。他的目光不重,但每个被他扫到的鬼差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

“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他把魂玉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那口袋是他生前那件深灰色中山装的內袋,口袋边缘还沾著从太平间带出来的消毒水渍,“是谁把我的两个夫人带下来的?”

奈何桥头的空气忽然像被抽乾了。忘川河里的漩涡全部停滯了,河面上连一丝涟漪都不再泛起。引魂灯的青光不再摇曳,像是被什么力量钉在了原地。

崔判官抱在怀里的生死簿滑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簿页哗啦啦翻过去好几页,差点把他刚夹在里面的硃砂笔也甩出去。他按住簿子,额头上开始往外冒汗——不是那种紧张时渗出的细密冷汗,是黄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从鬢角滚下来,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他官袍的云雁补子上,洇开一滩又一滩深色的湿痕。

马面的双腿开始打颤。不是微微发抖,是膝盖互相撞击的那种颤,撞得他腰间的令牌叮叮噹噹响个不停。他一把扶住旁边的石栏,扶稳了又鬆开,鬆开了又去扶,手指在石栏上刮出几道浅白色的指甲印。牛头把手里那只刚捡起来的断角往身后藏了藏,低下头,不敢看李建军的眼睛。

阎罗王到底是阎罗王,一千多年的修为不是白给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拳,往前迈了一步,冠冕上的十二旒玉藻轻轻晃动,每颗玉珠都在微微发颤。他开口了,声音很沉,很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被硬生生挤出来的:“帝尊息怒。两位夫人的魂魄,確实是我阴司差人带下来的。”

“谁带的?”李建军的声音不高。

阎罗王身后的鬼將群里,一个穿青袍的文判官终於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在石板上的声音闷得瘮人。他这一跪,周围几个鬼將也跟著跪了,甲冑磕碰的声响稀里哗啦响了一整排。

“帝尊饶命!”马面终於憋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去,双腿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鬃毛全部被冷汗打湿了,贴在头皮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我们也是听命行事!生死簿上二位夫人的阳寿確实到了——车祸那一刻,魂魄离体,无常拘魂是依规办事。我们不知道她们是帝尊的夫人!要是知道——”他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声音越来越小,“要是知道,打死我们也不敢去江州第一人民医院太平间——”

“车祸。”李建军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他在阎罗殿砸柱子的时候声音沙哑而暴烈,此刻的语气却忽然变得极轻极平,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文件。但桥下的忘川水开始翻涌了——不是起浪,是整个水面微微发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水底缓缓甦醒。

崔判官把生死簿翻开。他的手指在发抖,簿页的边缘被他捏出了好几个褶皱。他翻到夹著白无常令签的那一页,纸张上还残留著几道被金气灼焦的焦痕,他指著那两行字——林薇薇,江州,车祸;王雨嫣,江州,车祸。字跡工整,硃砂鲜红,旁边还附著无常拘魂的时辰和令签编號。

“帝尊请看。”崔判官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在努力保持一个判官应有的沉稳,“二位夫人的阳寿確实是在车祸那一刻终止的。无常拘魂,依规办事,手续齐全——但是——”他赶紧往下翻了一页,翻到一份黑白无常出勤日誌的副本,指著其中几行被红笔重重划过的小字,“顾长卫在境外僱佣杀手,杀手阿坤驾驶货车撞击三位夫人的车辆,致二人当场死亡一人重伤。这是谋杀,不是意外。谋杀导致的死亡,在我阴司的规矩里,属於『横死非命』,按律应当启动冤魂申诉程序,暂缓拘魂,等候地府刑司的覆审。但当时我们在交接过程中出现了疏漏——拘魂流程照常走了,没有核查阳间刑事案件的同步进展,错过了从死后自动提取的凭证復验。这是地府刑司的工作失误。”

他合上生死簿,低下头,冠帽的帽翅轻轻晃动。“帝尊,我们失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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