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把竹杖往桥面上轻轻一顿,走到李建军面前,那双被白眉遮了一半的老眼里有一种极深的瞭然。“李居士,贫道说过,你功德太厚,杀孽也重,因果缠身。你以为你的元神是自己变异的?不是。三代功德都不足以支撑这种强度的魂魄,再强的异能也只能让你在人间翻江倒海。但这里是阴司——紫金色的神光,唯有上古大帝的残魂转世才会携带。你自己看不到,而他们——”他侧过身,用竹杖指著身后那跪了一地的鬼將,“他们做了一千多年的阴差,不可能认错。”

他又把竹杖顿了顿,微抬起那只枯瘦而稳当的手,往李建军的心口虚点了点。“你现在是凡身歷劫,记忆未开。魂玉能养她们,也能养你——你强行將元神撕成两半,阴司的秩序被你砸得稀烂,但你自己伤得最重。回到肉身后,这件旧伤若是无人替你调理,三年之內,必有大劫。”

李建军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两个女人,看著她们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看著雨嫣无名指上那缕用头髮编的小辫,看著薇薇睫毛上还掛著的那颗极小极亮的没有落下来的泪。

“帝尊不帝尊的,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一件事——她们能不能跟我回家?”

阎罗王又躬了躬身子。“帝尊,两位夫人的肉身已然不存,魂魄若强行回阳,没有凭依,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便会自行消散。再者,人鬼殊途,您是大帝歷劫之身,自然不受阴气侵扰,可您身边的活人——您的家人、朋友、同事——接触久了,身虚体弱,阳气被蚀,轻则病,重则——”

“我不管她们是魂还是肉身。”李建军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桥栏上的引魂灯齐齐晃了一下,“她们是我孩子的娘。念安念平还等著她们回家。我答应了薇薇,要给她在院子里种一棵桂花树。我答应了雨嫣,要陪她去把她熬夜写的那些方案一个一个落地。我说过的话,从来算数。”

他从被撞裂的阎罗殿一路砸到这里,没有一个字是虚张声势。可此刻他把这两个名字放在齿间,嘴角却极轻地抽了一下。把她们带回去之后,他要把別墅的壁灯全换成暖色——雨嫣加班的背影陷在冷白光里太久太久了;还要把薇薇在院子里隨手指过的那片空地翻出来,种一棵新桂花树,不等人问,现在就买苗。

阎罗王忽然转身,从崔判官手里接过一个锦盒,盒子不大,黑底描金,盖子上用极细的硃砂线密密地封著三道符。他双手捧著锦盒,走到李建军面前,將锦盒的盖子轻轻推开。盒中臥著一枚玉佩,通体漆黑,只在核心处有一点极深极深的紫金色光晕在缓缓旋动,像藏在无尽夜色中的一颗沉睡的星辰。

“帝尊。这枚镇魂玉是地府之宝,可收纳魂体,不受阳气侵扰,不受阴气侵蚀。魂入玉中,不仅能长久存留,还能在玉心温养之下缓缓积聚魂力,假以时日,待机缘成熟——”他看了一眼张天师,没有往下说。

张天师接过话头,声音平淡,但每个字都压在李建军心口上。“待你歷劫圆满,重归帝位之日,便是她们重塑肉身、重返阳世之时。”

李建军伸出手,用那只沾著铁锈和血痕的拳头,轻轻碰了碰那枚躺在锦盒里的玉佩。触感温润,核心那一点极深极暗的紫金色光晕顺著他的指尖漫开,像从沉睡中被唤醒,慢慢旋成一圈若有若无的暖意,又极轻地跳了一下——像念安在襁褓里第一次抓他手指时,那揪得极紧极紧的、不肯鬆开的小拳头。

林薇薇把手放在他肩上。“你先回去。”

“回去把晚晴照顾好。她的腿还没好,每天做康復的时候没人嘮叨她,她又偷懒。”王雨嫣把无名指上那缕头髮解下来,轻轻缠在李建军的手腕上,“告诉她,药膏要揉进去,不然会留疤。”

“告诉她,念安念平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要听妈妈唱歌。她不会唱那首——”林薇薇说到一半,声音忽然哽了,“算了。你说。”

李建军低下头,把那枚玉佩攥进了掌心。盒子合上的声音很轻。远远跪著的鬼將群中那个方才被他揪住胸甲提起来的牛头,悄悄把手里的断角往身后藏了藏,不敢弄出半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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