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拦住他!
“三个孩子没了,我也难受。薇薇,雨嫣走了,你以为我不心疼?”柳依依鬆开他的胳膊,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屏幕对著他。屏幕上是一张表格,密密麻麻列著几十行条目——银行帐户、徵信评分、不动產登记编號、出入境管理档案代码。“你以为只有杀人才能报復?你看著这张表。顾家直系三代,旁系五代,所有在册成年人的財务档案我全拉出来了。他们在国內的帐户、信託、理財、私募股权——每一笔帐我都对过了。不用你出手,用你的权限加上林氏集团的法务团队,我能在一周之內把这些帐户全部冻结。他们名下所有的不动產,从顾长卫在北京的两套別墅到顾明远在江州转移给亲戚的那几间商铺,全部进入司法查封。”
李建军看著那张表格,眼底的血丝在屏幕的冷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还有这个。”柳依依划到下一屏,“徵信系统。从明天开始,所有顾家成年人的徵信全部拉黑。拉黑之后,他们坐不了飞机高铁,办不了信用卡,贷不了款。他们的子女想出国留学?签证函调通不过。他们的企业想投標政府项目?招投標系统自动拦截。他们想换个城市重新做人?社保记录、就业档案、租房备案——每一个数据节点都会把他们弹回来。我已经让王浩写了自动化监控脚本,只要有顾家的人在任何地方申请新的金融帐號或公共服务,系统会自动標记並推送到我们这边。让他们活著,但让他们寸步难行。”
李建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最狠的。”柳依依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的翻涌压下去,但声音还是开始发抖,“把他们的信息从法律上註销,让他们在这个信息社会里彻底隱身。身份证刷不了,手机號被註销,银行卡变成废卡,学籍档案被锁定,连外卖都点不了。你以为让他们活著便宜了他们?我告诉你,让人活著却什么都做不了,比死更难受。顾长卫的儿子在美国华尔街混得风生水起,我让他明天连公司报销都打不到卡上。周婷在境外的两个地下帐户——一个在新加坡,一个在开曼——我刚才已经启动了冻结核查。顾家在广州缩著的那个法务顾问杨文轩,明天一早律协的纪律委员会就会拿著他违规操作的证据去敲他的门。你不用背杀人罪,我自有办法让他们一天都过不下去。”
李建军把手机还给她,手指无意间触到了她的指尖。她的手是冰的,从江州飞过来一路都没暖过。
“依依。”他的声音沙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从一片废墟底下刨出来的,“你知道吗,在妙瓦底的时候,有人质问我。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去把所有的电诈园区都灭了?我说,我不是神。我不能靠杀光所有坏人来让世界变好。那个时候我信自己说的这句话。现在我不信了。”他转过身,又把目光投向窗外。夜空开始泛出极淡的灰蓝,山脚下城市的灯光像散落一地的星星,明明灭灭。他把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守著规矩,守著底线,守著法律。我以为只要我守规矩,世界就会对我规矩。可他们呢?他们不守规矩。他们僱人撞我的老婆孩子。他们连孕妇都不放过。她们三个肚子里,是我的孩子。他们还没来得及有心跳,就被那群人碾碎了。你说,我还要规矩干什么?”
柳依依看著他。他明明就站在她面前,但是隔著不到一臂的距离,她觉得自己在看著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悬崖底下是深渊,深渊里翻滚著他这辈子压在最深处的所有戾气——从妙瓦底到旧金山,从旧金山到京城,从京城到江州。每一次他放过敌人,每一次他说“得饶人处且饶人”,那些戾气就被压进去一层。压了太多层,压得太久了。现在薇薇和雨嫣没了,那些被压在最底下的东西全炸开了。
“那你也要活著。”柳依依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但语气比刚才还要坚定,坚定得像一块钢铁,“你还没给她们报仇。你还没等晚晴能站起来,还没等念安念平长大,还没等林氏集团把那些人的根全部拔乾净。你要是死了,顾家剩下的人做梦都会笑醒。你以为他们在乎家族被灭吗?顾长卫那种人,到了阴间照样是鬼。他们活著却被人人喊打,才是最难受的。”她往前走了半步,跟他並肩站在窗前,“所以你得活著。活著看他们一步一步地走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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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军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窗前,看著远方。天边的第一缕晨光正努力从云层缝隙里往外钻,很细,像一根金色的线。
楼下传来脚步声。周正阳快步走进院子里,抬头看著二楼书房的窗户。“李顾问!顾长卫的助理交代了——顾家在新加坡的卫星电话编號锁定了。蚍蜉的最后一条指令是从曼谷王宫酒店顶层发出的。我们在泰国那边的联络人已经去核实了。”
李建军转过身。“锁定具体位置。”
“正在导航。曼谷那边还有沙旺残存的几个点——也许不只是沙旺的残余势力。蚍蜉的指令链比我们之前想的更长。需要你亲自看一眼。”周正阳顿了一下,“另外,柳总说的冻结方案,我已经同步推给徵信和金融监管接口了。天亮前可以走完首批名单的授权。”
柳依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某种微妙变化。她没有再多劝一句,只是伸手从窗台上拿起那部卫星电话,把她划过的表格屏幕对著他晃了晃。“这些事,我去办。顾长卫已经废了,剩下那些钱和证件,我让他连冥幣都摸不到。”
李建军站在窗前,天边那道金线正从香山山脊上缓慢推过来,把他半边侧脸切出冷硬的明暗交界。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稳了——不是放下了,是把所有的火焰压到了骨头缝里,压成了冷钢。
“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不是杀——是让他们活在地面上,但永远爬不起来。”
柳依依鬆了一口气,眼眶忽然湿了。她知道,这句话意味著今晚不会再有人死了。她把卫星电话递给他,转身走出书房。经过走廊的时候,她扶了一下墙壁。墙上的裂缝从书房一直延伸到楼梯口,石灰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蛛网纹。她的手按在裂缝上,感觉到了墙体深处的冰冷,指尖不自觉地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