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始皇帝来收过路费了
长城地底。
青铜棺材的盖子被一脚踹飞。
万斤重的槨板撞上岩壁,碎了一地。
一个穿著起球灰毛衣、脚踩洞洞鞋的男人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手里还捏著个掉漆的保温杯。一边拍裤腿上的土,一边破口大骂。
“两千年了啊老赵!两千年没连wifi你知道什么概念吗?!”
他蹬掉右脚洞洞鞋上的一块青铜碎渣,嗓门大得能震碎半个地宫。
“当年是谁跟我拍胸脯说的?帮大秦敲几行代码,送你回21世纪!结果呢?把老子塞进这破棺材里当了两千年人形杀毒软体!”
“劳动法呢?仲裁呢?我告你!”
嘴上骂归骂,手上一点没閒著。
灰毛衣男人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二手智能机,大拇指在上面啪啪盲打。速度快得像在弹钢琴,每一下都精准到毫秒。
能在棺材里躺两千年还有手机电。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离谱了。
紧跟著他走出棺材的,是另一道身影。
不是腐烂的乾尸。不是阴森的恶鬼。
身形高大,肩宽腰正。一袭玄色龙纹长袍裹得一丝不苟,头顶十二旒平天冠,玉珠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但遮不住那双眼睛。
不是杀气。不是怒气。
是一种比这两样东西都恐怖的玩意——
理所当然。
天地都是老子的,你们只是住在这儿。
始皇帝。
嬴政。
他站在棺材旁,袍角上没沾一粒灰。
冷冷瞥了灰毛衣一眼。
“聒噪。”
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器猛地拔出鞘。
“若非你那些破规矩,朕早把这天上地下的神仙全砍了。何需窝在这棺材里等两千年。”
灰毛衣翻了个白眼:“上古时代的甲方,发好人卡都一个味儿。”
---
太空中。
裴斐飘在真空里,白t恤前胸的洞还在往外冒冷气。
他看著长城地底传来的画面,嘴角抽了好几下。
“老妹。”他开了频道。
“……啊?”
裴朵蹲在长城废墟上,握著没了剑的空手,整个人还处於宕机状態。
“咱家老祖宗,”裴斐咂了咂嘴,“暴脾气。”
“旁边那个穿洞洞鞋的……”他想了想,“大概是给惊悚系统写底层代码的祖师爷。不过看穿著打扮,应该跟咱们一个时代的。”
“一个程式设计师,被骗去秦朝加班两千年?”裴朵的声音乾巴巴的。
“你品品。”
裴朵品了品。
“比你惨。”
“谢谢,有被安慰到。”
---
半空中。
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吞噬了银白人影之后的那颗黑色心臟,已经完成了充能。
表面的猩红代码疯狂闪烁,像溃烂的动脉。
一股冰冷到骨缝里的意志,从心臟深处渗透出来。
它没有往下看。
不是不屑,是真的没有这个认知模块——低维生物不在它的感知列表里,就像人不会特意注视脚底下的细菌。
“清理。重启。收割。”
三个词。没有感情,没有语调,没有抑扬顿挫。
像工厂里循环播放的自动广播,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亿年。
全球七十亿人脑子里同时被塞进了这三个词。
有人跪了。有人吐了。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它准备——抹掉这颗星球。
“收割你大爷!”
灰毛衣猛地仰头,举起那个碎屏手机,屏幕上满是跑动的代码。
“老赵!木马植入完毕!该你了!——给它点顏色瞧瞧!”
嬴政没搭话。
他抬起右手。
五指屈伸之间,捏了一个看上去古怪至极的剑诀。
虚空中,那颗正准备释放毁灭波的黑色心臟——
尖叫了。
一声极其悽厉的啸叫,像是被人从內臟里活生生拽出什么东西。
猩红色的高维代码瞬间卡壳,纹丝不动。
紧接著——
一根根暗金色的华夏小篆,像长了倒刺的铁丝网,从心臟內部倒刺出来。
一根。十根。一百根。
密密麻麻地绞住了那些高维代码,越收越紧。
猩红色的光芒在暗金色的绞杀下一寸寸熄灭。
“不可能。”
那个冰冷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低维逻辑……无法篡改高维核心——”
“低维?”
嬴政负手而立。
龙纹长袍在地底的寒风中纹丝不动,像铸上去的。
他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不知道为什么,比刚才任何一声爆响都让人头皮发炸。
“朕用两千年的大秦国运,加上这小子敲的三万亿行乱码,在你这颗心里养了一条毒蛇。”
嬴政偏了偏头,十二旒玉珠轻轻相撞。
“你以为朕当年没切碎它,是砍不动?”
灰毛衣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双手往裤兜里一插,洞洞鞋在棺材板上磕了磕。
“农场主大人,时代变了。您以为您下载的是心臟补丁——”
他晃了晃手机,碎屏上的代码已经跑完了。
“其实您下的是流氓软体全家桶。”
“卸载不掉的那种。”
---
黑色心臟开始剧烈颤抖。
猩红代码被暗金小篆绞得七零八落,不断有碎片从心臟表面剥落,像褪皮一样。
幕后黑手终於反应过来了。
它不只是被截胡了。
它被算计了。
算计得彻彻底底,从两千年前就被摁在了棋盘上,一步都没走对。
这颗心臟不是诱饵。
不是陷阱。
是一根楔子——楔进它高维老巢的反向坐標信標。
它自己把木马装进了胸腔,还以为捡了个便宜。
“变异標本。”冰冷的声音彻底崩碎了偽装出来的从容。
像一台过载的伺服器在死前发出最后一条日誌。
“极度危险。”
“启动零號预案。”
“抹除——整个恆星系。”
---
裴斐在太空中,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的。是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警报。
太阳系的边缘,空间在大面积坍塌。
像有人捏碎了一面无限延伸的玻璃,裂纹从宇宙深处朝地球蔓延。
跟著裂纹一起来的,是一股绝对零度的毁灭能量。
温度不是在下降。是温度这个概念本身被刪除了。
阿房宫主控室。
所有屏幕同时变红。
李斯的声音没有了一贯的平稳,机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类似嘶吼的过载杂音。
“太阳系引力场正在解体!”
“倒计时——”
“四十一秒!”
许默两手撑著操作台,看著满屏的红色警告。
指关节全白了。
四十一秒。
连骂一句街的时间都够呛。
太空中,裴斐吐出一口冻成冰晶的血沫。
“玩不起就拔网线?”
他咧了咧嘴,眼神里全是狠色。
“怂货。”
---
长城地底。
嬴政抬头。
地宫的岩层挡不住他的视线。
他的目光像一把直尺,从脚下的棺材一直量到了太阳系的边界。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紧迫感。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情绪——
想打。
“它想毁了朕的疆土。”
嬴政缓缓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
“剑来。”
---
首尔广场。
裴朵的掌心猛地烫了一下。
不是——
天子剑“斩梦”的剑柄从她手心里直接蹦了起来。
整把剑发出一声龙吟。
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嗡鸣。
是一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