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贤布阵虽稳,可兵力、战力皆逊一筹,几次拦截都被孙岳冲开。

凤阳精锐打得不贪,却很准,只咬燕军后队,打乱行军节奏。

陈贤部节节后退,硬是没能把孙岳压回城下。

刘荣见状,脸色一黑,立刻领两万大军调头回援。

结果毫无意外,孙岳一见燕军主力回身,二话不说,鸣金撤军,又带著人马飞快退回凤阳城中。

城门一关,任你如何骂,他都当没听见。

几次三番下来,刘荣被折腾得火气冲天。

他立在城下,指著城头怒骂:“孙岳,你到底是守將还是泥鰍?滑不溜手,碰一下便缩回去!”

城头依旧安静,孙岳的將旗立在城楼上,像生了根。

林川远远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孙岳显然看出了自己南下的战略,才玩这么一出,真是个老阴比!

燕军上下,到这时终於摸清了孙岳的路数。

这人不求胜,也不求斩將夺旗,更不想著一战成名。

他就一个字:拖。

两个字:噁心!

不决战,不硬拼,不贪功,只要燕军主力一动,他便开城出兵,咬住后军。

燕军若停下迎战,他立刻退回城中,城门一关,稳如磐石;

燕军若继续南下,他便再出城袭扰,专挑队列转动、輜重拖慢的时候下手。

像条咬住裤脚的狗。

你打它,它退;你不打,它又来。

刘荣被折腾得火冒三丈,几次带兵衝到城下,对著城头破口大骂。

可孙岳半点不恼,城门一关,城头弓弩一架,任你骂得喉咙冒烟,他只当城外起了风。

林川立在马上,冷眼看了几次交锋,心中却暗暗佩服。

孙岳属实名將风范,进退有度、拿捏精准,知晓自身优势在守城、短板在野战,绝不贸然搏命,只用最小代价,最大限度牵制敌军,打乱敌方部署。

但佩服归佩服,战局容不得半点拖沓。

数万大军大举移动,声势浩大,根本瞒不过孙岳这种老行伍。

若继续被他这样反覆缠住,三日窗口转眼便会耗尽,等何福带著京营精锐与各路兵马赶到,局势就会从“奇袭京师”变成“凤阳城下被包饺子”,而且还是皮薄馅大的那种。

届时燕军將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全盘战略彻底崩盘。

必须彻底解决孙岳这个麻烦!

林川勒住韁绳,抬手下令:“全军暂缓南下,就地整队。”

军令传下,后军停步,前军收拢,輜重车队重新靠拢官道,骑兵散向两翼,斥候外放十里。

不多时,诸將齐聚议事。

大帐之內,气氛不算好。

刘荣脸色最臭,手按在刀柄上,像恨不得立刻提刀去拆了凤阳城门。

“这孙岳滑得跟泥鰍一样!”

刘荣咬牙道:“打就退,走就追,从不恋战,咱们有力气也没处使,憋屈!”

张辅皱眉道:“若只是小股袭扰倒也罢了,可他专挑我军动营之际出手,大军转向,本就最怕队列鬆动,他这样咬下去,行军必慢,也会暴露我军行踪。”

陈贤也点头:“孙岳深知凤阳守军野战不敌我军主力,所以只求牵制,不求歼敌,此法虽不堂皇,却极有效。”

帐內眾將一时无言。

大家都知道孙岳难缠,也知道他想拖时间。

问题是,怎么破?

他的打法,像牛皮糖粘在手上,甩不开,打不碎,还让人满手难受。

谢贵沉吟片刻,出列抱拳道:“林帅,末將有一策。”

林川看向他:“老將军请讲。”

谢贵道:“不如由末將与陈贤將军合兵一处,留三万兵马驻守此地,双线牵制孙岳,林帅亲率四万主力,即刻南下奔袭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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