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撩起官服下摆,重重跪在张延龄旁边,声音里夹杂著痛心疾首的哽咽。

“陛下!”

“臣早劝过许侍郎,户部帐目牵一髮而动全身,万万不可轻动。可许侍郎急功近利,非要翻查二十年前的旧帐。”

尚齐泰抬起头,满脸悲愤地痛呼,手掌重重拍在青砖地上。

“如今激起民变,漕运受阻,那通津闸外头堵著的,可是运往北境中路府的救命粮啊!”

“边军缺粮一日便有譁变之虞,若边关因此有失,谁来担这个天大的责!”

他转过头,指著许有德的方向,厉声喝问。

“许有德,你为了一己私利,置江山社稷於不顾,置几万边军的生死於不顾,你夜里睡得安稳吗!”

这番话字字诛心,尚齐泰把北境军粮和漕运瘫痪绑在一起,直接扣在许有德的脑袋上。

朝堂上贪点银子还能活命,可要是断了边关的军粮,那就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尚齐泰就是要借著皇帝和百官的手,把许家彻底按死在耻辱柱上,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给。

大殿內迴荡著尚齐泰的痛心之辞,百官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匯聚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首辅徐阶站在文官最前面,微微垂著眼帘,呼吸放得极轻,对身后的闹剧充耳不闻,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那些平日里跟许家交好的官员,此刻全都成了哑巴,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皇帝点名。

诚意伯府这次捅的篓子太大,谁沾上谁倒霉。

尚齐泰跪在地上,用余光扫视著周围的动静,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满朝文武都在逼宫,皇帝就算再想保许有德,也得顾忌这悠悠眾口,顾忌那即將断粮的北境边军。

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俯视著底下这群卖力表演的臣子。

大殿內的温度似乎因为皇帝的沉默而降到了冰点。

皇帝没有发怒,也没有立刻下旨,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尚齐泰和崔谨在下面痛哭流涕,看著那些御史口沫横飞。

这种无声的审视,比雷霆之怒更让人心惊肉跳。

直到所有人都骂累了,大殿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皇帝的手指才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嗡嗡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大殿再次陷入死寂,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皇帝的目光穿过大殿,冷冷地落在许有德身上,声音听不出任何喜怒。

“许有德,眾卿弹劾你致使军粮断绝,你,有何辩解?”

所有的目光瞬间砸在许有德身上,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摇头,都等著看这老匹夫磕头认罪的狼狈模样。

许有德缓缓抬起头,伸手理了理官服的前襟,迈著平稳的步子走到大殿中央。

他双膝弯曲,重重跪在青砖地上。

尚齐泰斜眼瞥著他,心里冷笑连连,暗道你这老骨头今天就算把头磕破,也休想活著走出景运门。

所有人都在等许有德开口求饶,他却挺直了脊樑。

许有德没有顺著尚齐泰的话去解释水路有多难管,更没有提自己查帐受了多少委屈,他太清楚这些废话在朝堂上毫无用处。

他直接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了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名单。

许有德的动作很慢,却透著一股子决绝。

那份名单是用上好的宣纸誊抄的,墨跡甚至还有些新。

他双手高举,手腕稳得没有半点晃动。

大殿內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尚齐泰脸上的悲愤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老匹夫不按套路出牌,他不喊冤,也不认罪,拿出一张破纸干什么?

许有德双手將名单高高举过头顶。

“臣不辩解漕运之乱,臣只请陛下看一看,这停航的三艘船,到底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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