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

秦空心接过丹药,默默服下。

秦无涯也接过来,吞入腹中,低声道:“多谢叔曾祖。”

秦明礼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让你跟著空心这么久,你却只学了些皮毛,心性还是这般浮躁。”

秦无涯低下头,不敢作声。

秦明礼看了秦空心一眼,又看了看秦无涯,微微摇头。

“你不服?”

秦无涯咬著牙,没说话。

秦明礼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今日是我们落了下风,愿赌服输而已。”

“你不服,又能如何?”

秦无涯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若是他们能在两位真君现身之前重伤寧景岳和寧清忠,甚至击杀其中一人,那被动的就是寧氏那一方。

届时,周观海即便赶到,面对一个重伤的寧景岳和一个垂死的寧清忠,还能如此从容吗?

可他们没有做到。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此事出了变数。

谁能想到,那个三年前还是练气二层的小小客卿。

如今却已是锻体后期的炼体士,不仅养了一条一阶巔峰的蛟妖,手中还有多种二阶符籙傍身。

若不是他,秦无相和秦无间不会死得那么快。

若不是他,寧清忠早就撑不住了。

若不是他,他们怎会陷入这般境地。

秦无涯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当年在奇珍阁,他就该下狠手,先宰了那个小子和他那个妹妹。

若是那时下了狠手,又怎会有今日?

他心中恨意翻涌,將这个名字死死记在了脑子里。

江元!

秦明礼没有再多说什么,带著两人加快速度,朝孤山方向飞掠。

夜色之中,他的声音平淡如水:“此事既然败露,稍后我带你们去见过兄长,听他发落便是。”

他口中的兄长,便是秦氏老祖,真丹中期真君—秦延年”。

秦空心依旧面无表情,秦无涯面色却白了几分。

三人朝著秦氏族地—孤山”飞驰而去。

周观海目送三人离去后,才转过身来。

他伸手一挥,悬在半空的两只储物袋便飘到寧景岳面前。

“此物你们自行处理便是。”

寧景岳接过储物袋,抱拳道:“是。”

周观海又看了眾人一眼,目光在江元身上多停了一瞬,微微点头,像是在確认他安然无恙。

隨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飞舟,递给寧景岳。

“今日事了,你们可继续迴转青碧了。”

寧景岳双手接过,沉声道:

——

“多谢真君。”

周观海摆摆手,又看向江元。

“小友,后会有期。

江元连忙躬身行礼。

“恭送真君。”

寧景岳、寧清忠、寧清宛也跟著行礼。

寧清宝愣了一瞬,被姐姐拉著弯下腰,懵懵懂懂地跟著说了句“恭送真君”

周观海笑了笑,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翠青色流光,朝云雾方向飞掠而去。

转眼间,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场间安静下来。

寧景岳將飞舟祭出,化作一艘中型飞舟落在空地上。

他看了一眼满身狼狈的眾人,简短道:“上舟,回青碧。”

没有人有异议。

眾人鱼贯登舟,在舱內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飞舟缓缓升空,穿过云层,朝青碧方向驶去。

江元在角落里坐下,將江碧从袖中放出。

大蛟盘在他身侧,竖瞳半眯著,周身青光流转,气息平稳。

方才那一战,它消耗不小,但並无大碍。

江元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丹药餵给它,又取出一壶灵泉让它饮了几口。

江碧吞下丹药,蹭了蹭他的手掌,便盘在他身侧闭目养神。

寧清宛在对面坐下,寧清宝挨著她,小脸上还带著几分惊魂未定的神色。

她偷偷看了江元好几眼,欲言又止。

江元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闭目调息。

舱內安静下来,只有飞舟破空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

寧清宝终於忍不住了,她凑到江元身旁。

她小脸上写满了认真,轻声开口道:“江供奉...我要怎么做,才能变得像你这样厉害。”

“你...可以教教我吗?”

此话一出,闭目调息的江元和寧清宛相继睁开眼眸,视线落到寧清宝身上。

寧清宛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惊喜,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寧清宝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从前,她对於修行一事从来都是兴致缺缺,甚至有些反感。

这也是她为何天资不差,可修为只有练气一层的主要原因。

难不成,经歷这番变故后,她竟开窍了?终於肯好好正视修行一事了吗?

江元似乎对她心態的转变早有预料。

他面色温和的望著寧清宝,开口道:“清宝小姐可想好了?修行很苦的。”

寧清宝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

她虽然天真懵懂,但不代表她是傻子。

她当然清楚,今日若无江元,她和她的长姐会是什么下场。

今日这事,也让她有些明白了修行的意义。

也令她萌生了认真对待修行的念头。

江元看著眼前的少女,目光越发柔和。

但他並未直接应下,他说道:“此事紧要,容江某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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