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南京的故人
第119章 南京的故人
沈万霖是傍晚来的。他站在济世堂门口,穿著那件半旧的绸衫,脸上笑眯眯的,看著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不少。手里提著一个食盒,不用打开就知道,是沈清荷做的桂花糕。
“林郎中,忙著呢?”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林九真正在给一个老太太诊脉,头也没抬。“沈老板,坐。”
沈万霖没坐,把食盒放在桌上,站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又看看柜檯后面的沈清荷。她正在教阿月认药,拿著一片黄芪,翻来覆去地讲。阿月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沈万霖看著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等林九真看完病人,他才开口。“林郎中,有个人想见你。”
林九真抬起头。“谁?”
“南京来的。”沈万霖压低声音,“穿著便服,可说话办事,一看就是官面上的人。
“”
林九真的手顿了一下。南京。官面上的人。是陈鹤年的人?还是別的什么人?
“人在哪儿?”
“在府里等著。你忙完了,过去一趟。”
林九真看了看门口排著的队伍,又看了看沈清荷。沈清荷正在给一个孩子诊脉,那孩子哭得厉害,她轻声哄著,耐心得很。
“现在去吧。”他站起来。
沈万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林九真跟上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荷还在哄那个孩子,没有注意到他走了。
沈府的厅堂里,坐著一个人。那人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穿著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看著像个帐房先生。可那双眼睛,太亮了,太锐了,像刀子。他看见林九真,站起来,拱手一礼。
“林郎中,久仰。”
林九真还了一礼。“阁下是?”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陈公公让小的来的。”
林九真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面盖著南京守备府的印章,他认得。他拆开信,抽出信笺。字跡很熟,是陈鹤年的。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林奉御,见信如晤。京城局势已稳,魏忠贤自顾不暇,无暇外顾。皇后安好,勿念。老奴近日身子不爽,旧疾復发,不能远行。闻君已回扬州,甚慰。若得閒暇,望来南京一敘。有要事相商。”
林九真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
“陈公公身体怎么样?”
那人摇了摇头。“不太好。旧疾復发,咳嗽不止,夜里睡不好。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不清楚是什么病。”
林九真想起陈鹤年那张清瘦的脸,想起他中毒时的样子。毒解了,可底子坏了。这种病,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
“告诉陈公公,我过几天就去。”
那人点了点头,站起来。“那小的先回去了。”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林郎中,陈公公还说,让您別急。扬州的事要紧。”
林九真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人走了。林九真站在厅堂里,看著手里的信,沉默了很久。沈万霖从外面进来,手里端著茶。
“林郎中,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