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白衡入笼后,苏长青带妻女吃糖葫芦,天启城彻底疯了
“嗯。”
“娘亲也吃吗?”
李寒衣走在一旁,听见这话,神色微微一顿。
“我不吃。”
苏小糯立刻噘嘴。
“娘亲骗人。”
“上次你吃了半串。”
李寒衣耳根微热,语气依旧淡淡。
“那是你吃不完。”
“才不是呢。”
小糯糯一本正经拆穿。
“你明明说只尝一颗,结果吃了三颗。”
苏长青听得忍不住笑出声。
李寒衣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著一点轻轻的嗔意。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苏长青笑著道:
“只是觉得,雪月剑仙偷吃糖葫芦这种事,传出去大概也挺值钱。”
李寒衣:“……”
她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拧了一下。
力道不重。
更像提醒。
苏长青顺势咳了一声,正色道:
“不传。”
“这属於长青楼內部绝密。”
苏小糯立刻高高举起小手。
“我也不说!”
“嗯,糯糯最乖。”
李寒衣看著这父女两个一唱一和,终究还是没忍住,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这一刻,仿佛刚才那场撕天门、拆接引骨、关白衡入笼的惊天大事,都被他们留在了身后。
前方只有宫墙外渐起的黄昏,街市的喧闹,和一串糖葫芦。
苏长青就是有这种本事。
他能把天上的接引使拽下来拆骨。
也能在拆完之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带妻女去街上买糖葫芦。
这两件事在他身上,毫不衝突。
甚至,后者才更像他的本心。
……
三人出了皇城侧门时,天启城的街头已经热闹得不像话。
消息传得太快,几乎每条街都有人在谈白衡。
“听说了吗?白衡进笼了!”
“废话!现在全城谁不知道?”
“我表哥在宫门口排队,说晚场票已经翻了十倍!”
“十倍?这么黑?”
“黑怎么了?那可是接引使!”
“也对。”
“我还听说苏先生拆了白衡四根骨头!”
“四根?不是三根吗?”
“最新消息!归序骨也出来了!”
“归序骨是什么?”
“不知道,但听著很贵!”
“……”
满街都是类似议论。
卖包子的摊主一边蒸包子,一边对客人神秘兮兮地说: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长青楼当临时伙计,听他说,白衡那根承门界骨,光拿出来晃了一下,前排那些老爷眼睛都直了。”
买包子的汉子咽了口唾沫。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
摊主拍著胸口。
“听说以后可能开放摸一摸,当然,一般人没资格。”
旁边一个小孩听见,忽然问:
“摸一下会变厉害吗?”
摊主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
“但能吹牛。”
“那也很厉害。”
“对。”
街头另一边,几个江湖客围在酒摊前,喝得满脸通红。
“我跟你们说!”
“今日之后,什么天外仙、什么巡界殿,都得重新排一排。”
“排什么?”
“排在长青楼后面!”
“哈哈哈哈!说得对!”
“苏先生一句话,天门来的都得进笼子!”
“干!”
“干!”
一群人碰碗,酒水洒了一地。
而这时,苏长青抱著苏小糯,牵著李寒衣,走过街边。
不少人先是一愣。
然后,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认出来。
“苏先生!”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刻,整条街都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瞬间安静了一下。
然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卖糖人的放下糖勺。
包子摊主停住笼屉。
酒摊上的江湖客酒碗还举在半空。
茶铺里的客人探出头。
路边小贩也愣住了。
无数目光齐刷刷落在苏长青身上。
敬畏。
狂热。
震撼。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
因为眼前这个人,刚刚把接引使关进了笼子。
可此刻,他却抱著女儿,牵著妻子,站在街边糖葫芦摊前,问摊主:
“糖葫芦怎么卖?”
摊主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
他人都傻了。
看著苏长青,看著李寒衣,看著苏小糯,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摆手。
“不……不要钱!”
“苏先生要吃,小老儿哪敢收钱!”
苏长青笑了笑。
“做生意哪有不收钱的道理。”
说著,他隨手放下一块银子。
摊主看著那银子,脸都红了。
“这……这太多了!”
“多的算赏。”
苏长青低头问怀里的苏小糯:
“要哪串?”
苏小糯早就眼睛发亮了,指著最红最大的一串。
“那个!”
“还有旁边那个!”
“我要给娘亲一个!”
李寒衣刚想说不用,苏小糯已经抢先转头,一脸认真:
“娘亲不许说不吃。”
李寒衣:“……”
苏长青笑著拿了两串,一串递给苏小糯,一串递给李寒衣。
李寒衣看著那串糖葫芦,沉默了两息,终究还是伸手接了。
街上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
很多人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这就是苏先生?
刚刚拆了接引使骨头、把白衡关进笼子的苏先生?
现在在给女儿买糖葫芦,还顺手给雪月剑仙也买一串?
这种反差,实在太强烈。
强烈到让人心里那股敬畏,反而更深了。
因为他们忽然觉得,苏长青之所以可怕,不是因为他时时刻刻都像神魔。
而是因为,他能在最平常的样子里,隨手做完最不平常的事。
他不是站在天上俯视眾生的强者。
他就在街边。
买糖葫芦。
带孩子。
陪夫人。
然后,谁敢从天上伸手下来,他就把那只手剁了。
这才让人真正安心。
苏小糯咬了一口糖葫芦,眼睛顿时弯成月牙。
“好甜!”
她看向李寒衣。
“娘亲快吃!”
李寒衣被满街人看著,耳根微热,却还是轻轻咬了一颗。
酸甜的糖衣在唇齿间化开。
她微微垂眸,声音很轻。
“嗯,甜。”
苏长青看著她,笑意温和。
“好吃吧?”
李寒衣不看他,只低声道:
“还行。”
苏小糯立刻拆台。
“娘亲说还行,就是很好吃!”
李寒衣:“……”
街边终於有人没忍住,轻轻笑出声。
紧接著,整条街的氛围都鬆了下来。
有人笑。
有人悄悄拱手。
有人眼神发亮地看著这一家三口。
可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苏先生现在不是在办大事。
他是在陪家人。
这时候,谁敢打扰,比惹白衡还没眼力见。
……
与此同时。
高天之上。
那道从白衡降临后一直未曾彻底癒合的裂痕,忽然极细微地颤了一下。
很轻。
轻到街上无人察觉。
连天启城中绝大多数高手,也没有任何反应。
可苏长青正把第三串糖葫芦递给苏小糯时,手指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抬头看了一眼。
天色渐晚。
斜阳染红了云层。
那道裂痕藏在极高处,淡得几乎不可见。
可苏长青看见了。
不只是裂痕。
还有裂痕之后,似乎有某一页极薄极旧的影子,轻轻翻动了一下。
像一本很久没人真正翻开的册子,被谁从暗处伸出手,翻过了一页。
然后,一缕极淡极淡的纸墨气,从天外落下。
没有压向整座天启。
也没有显露杀意。
只是轻轻地,像有人终於在册子上,写下了两个字。
苏长青。
街边风声轻动。
糖葫芦的糖衣反射著黄昏的光。
苏小糯还在开心地咬著糖葫芦。
李寒衣却察觉到了他的停顿,轻声问:
“怎么了?”
苏长青收回目光,看向她,笑了笑。
“没什么。”
“只是有人,终於开始记我名字了。”
李寒衣眸光微冷。
“门后?”
“嗯。”
苏长青语气依旧平静。
“持册的那只手,大概看见我了。”
李寒衣握著糖葫芦的手微微一紧。
“那你……”
“不急。”
苏长青低头给苏小糯擦了擦嘴角的糖渍,声音温和得像只是说晚上该吃什么菜。
“他记他的。”
“我吃我的。”
苏小糯眨眨眼,完全没听懂,但还是举起糖葫芦。
“爹爹也吃!”
苏长青低头咬了一颗。
酸甜入口。
他笑了笑。
“嗯,挺甜。”
而天穹深处。
那一页旧影,轻轻合上。
仿佛有什么东西,终於在某个不可知的高处,正式把目光落向了这座人间。
落向了天启。
落向了长青楼。
落向了那个正抱著女儿、陪夫人吃糖葫芦的青衫男人。
只是它大概还不知道。
当它写下“苏长青”这三个字的同时。
苏长青,也记住了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