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

“多话。”

司星悬眼皮都没抬,声音慵懒而沙哑,可那两个字里没有半分威压,反而带著一种被揭穿了心思的窘迫。

“是。”

棲竹应声闭嘴,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好好,这区別对待也太明显了。

一时间,棲竹大为震撼。

家人们谁知道啊?

这疯批病娇居然还是个妻管严!

这谁能想到啊!

反正他觉得自家主上是菌子吃多了,要不然不可能这么乖的。

“主上一定是吃菌子吃坏了脑子。”

“对,就是这样!”

“我家主上,他怎么可能是妻管严,对吧?那绝对不可能!”

司星悬体力不支,躺了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夜明珠的幽光落在他脸上,將那张本就精致得过分的面容衬得愈发不似真人。

像是月光凝成了形,白瓷烧制了魂。

“起风了。”

棠溪雪放下手中的材料,走到窗边,將窗户关小了一些。

她的动作很轻,窗扇合拢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折月本就体弱,哪里能受寒,倒是一点也不懂得照顾自己。”

夜里的山风冷,从湖面上吹过来的时候裹著一层薄薄的湿气,入骨生寒。

他如今的身子经不起折腾,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正是需要仔细將养的时候。

她没让他对著风口吹。

“嘖,天医大人也太细心了。”

棲竹在门外看见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我家主上,这是吃上细糠了啊!”

棲竹默默地在心里收回了从前那些腹誹。

镜月公主和传闻之中的,根本不一样。

那些传闻说她骄纵任性、不学无术,是靠著圣宸帝的宠爱才横行无忌,全是胡扯。

至少他如今接触到的镜月公主,很温柔,也很善良。

那种温柔不是刻意为之的客套,不是有所图谋的討好,而是一种润物无声的暖意。

而且天医大人还非常厉害,不仅剑术厉害,医术顶尖,而且居然还会炼器呢。

是那种无论配谁,都是旁人高攀的感觉。

自家主上虽然也是天之骄子,可站在她身边的时候,竟然让棲竹生出了一种主上可能排不上號的担忧。

“这根本不是什么九洲第一舔狗好吗?”

“明明都是別人跪求她的份儿。”

“谣言误我啊。”

棲竹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个从前暗暗吐槽过的外號,挖个坑埋了,踩实了,再竖了块碑,永不再用。

“也不知道我们主上,到底能不能博得一丝宠爱?

毕竟,主上看著一点都不可爱……

也根本不討人喜欢。

天医大人,能喜欢他吗?”

他简直操碎了心。

炼器室里很安静。

只有棠溪雪指尖偶尔触碰材料的细响。

月华砂从琉璃罐中倾出时沙沙如雨。

冰魄晶被碾碎时发出清脆如冰裂的叮咚声。

还有司星悬均匀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平缓而悠长,像是远处湖面上一下一下拍著堤岸的细浪,成了这间炼器室里最温柔的背景音。

一室安然。

一人炼器,一人安睡。

月光为灯,星河为顶,夜风被挡在窗外。

棠溪雪炼製的面具终於成型,她在想鬼医师兄收到的时候,定然会喜欢吧?

而当司星悬睁开眼的时候,就见到了她打造好的物品,竟然是一张面具。

“织织,这不会是给老登打造的面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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