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罢了!
“昨儿半夜……咱们这边动静挺大,连地动山摇的。
我们几个心里不踏实,怕、怕联合社出啥岔子,特地来看看您……”
他不敢问那是啥枪炮声,只能拐弯抹角地试探。
林墨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没什么大事。
几个不长眼的外地盲流,拿了別人点钱,想来咱们屯子捣乱。”
三个支书心头狂跳,耳朵竖得像天线。
“然后呢?”赵老抠颤声问。
“正巧赶上军区驻扎的野战连半夜搞实弹演习。”
林墨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
“顺手,拿他们当胸环靶打了。这会儿,估计骨灰都让省军区扬了。”
“嗡!”
王麻子三人的脑子里瞬间炸开。
盲流!打靶!骨灰!
把大威力连发火器扫射、迫击炮轰炸,说成是“实弹演习,顺手打靶”?
几十条人命啊!
在林墨嘴里,就好像出门踩死了几只蚂蚱一样风轻云淡!
“行了,別搁门口吹冷风了,进来把门带上。”林墨下巴微扬。
支书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进了屋,老老实实地贴著墙根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
两头巨虎重新趴下,但那恐怖的压迫感依旧让眾人浑身不自在。
林墨从兜里摸出一包“华子”,丟向支书们。
王麻子慌忙接住,像捧著圣旨一样捏在手里不敢打开。
“今天叫你们来,不为別的。”
林墨往后一靠,身体陷入太师椅里,目光如电般扫过三人的脸。
“前阵子,为了给联合社凑建黄泥发酵池的底料。
还有第一批酿酒的高粱米,你们几个村子,把过冬的口粮、大队的陈粮底子,全掏空了吧?”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王麻子、赵老抠和李大嘴的心里猛地一咯噔。
掏空了?何止是掏空了!
为了攀上林墨这棵大树,他们回村后是下了死命令的。
不仅大队的粮仓扫得连颗老鼠屎都不剩,甚至还挨家挨户去收社员家里的棒子麵和烂土豆。
现在三个村子加起来大几千口人,就靠著点乾瘪的红薯和地窖里冻坏的白菜度日,熬不到开春就得饿死人。
但这话,他们敢说吗?
在这个年代,上位者问你是不是出大力了,往往就是要让你勒紧裤腰带继续付出的前兆。
赵老抠那张乾瘪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咬牙,把姿態放到了烂泥里:
“林大夫,您这话说的。
咱们十里八乡现在是一家人,都是为了省军区办差!饿两顿算个啥?
只要林大夫一句话,咱们就是去啃后山的树皮草根,也绝不拖联合社的后腿!”
“对!绝不拖后腿!”其他支书也赶紧表忠心。
话虽说得漂亮,但眾人的心里却在滴血。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们都是经歷过大饥荒年代的底层人。
这种被人当成耗材白嫖的感觉太熟悉了。
现在大岭屯掛了军区的牌子,林墨要真一毛不拔。
让他们白出工出粮,他们也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