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后半夜!明明亲自把盒子埋在这的!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

吼声在空旷的雪地里迴荡。

话音落下的第一秒。

孙大成的大脑一片空白。

话音落下的第二秒。

他的眼珠骤然凸起,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一把乾草,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他反应过来了。

自己刚刚,把底牌,不,把自己的命,当著几百人的面,掀开了。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连风声似乎都停滯了。

隨后,人群中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苏月猛地瞪大双眼。

小刘、小张等几名年轻的考古实习生,一个个如遭雷击。

他们看著跪在泥坑里、满手鲜血的孙大成,眼神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

迅速转化为极度的震惊,最后,定格为毫不掩饰的、刻骨铭心的鄙夷与唾弃。

堂堂省文化部指派的高级考古专家。

一个满嘴仁义道德、动輒拿国家大义压人的学者。

竟然为了爭权夺势,为了自己的私慾,半夜三更像老鼠一样跑来埋假文物!

以此来构陷一个给军方特供物资的战备基地!

这已经不是人品问题了,这是丧心病狂!

苏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只觉得跟这种人待在一个队伍里,是对自己信仰的最大侮辱。

“好,好得很。”

寂静中,一个平静、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的声音,缓缓响起。

林墨双手插兜,从人群让开的通道中,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踱步而出。

脚下的老牛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踩在孙大成的心臟上。

林墨走到土坑边缘。

居高临下。

俯视著瘫坐在烂泥里、瑟瑟发抖的孙大成。

孙大成此刻的颈椎病猛烈发作,视线模糊中,林墨那张清秀的脸庞,如同索命的活阎王。

“我,我口误……”孙大成嘴唇哆嗦著,企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林墨根本没有给他分辨的机会。

高手过招,只杀人,不听废话。

嘴角勾起一抹讥冷,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孙大教授,偽造文物出土,自带赃物深夜埋藏。

第二天又拿著国家红头文件,企图以莫须有的罪名叫停省军区甲等战备基地的工程建设。”

林墨顿了顿,目光如刀。

“你涉嫌破坏军工生產,涉嫌刺探並阻挠绝密军需。

你,就是一个混入革命队伍的间谍特务!”

“间谍特务”四个字。

如同四座泰山,轰然砸下。

这四个字一出,几百名原本就憋著一肚子火的村民,彻底炸了。

徐老山双眼通红,一把扯下头上的破毡帽,狠狠摔在地上。

“我操你八辈祖宗!你个老王八犊子,敢到大岭屯来搞特务破坏!坏咱们军区的特供活计!”

徐老山怒吼,“乡亲们!打死这个狗汉奸!”

赵老抠直接抄起手里的镐把:“弄死他!就地埋了当底肥!”

王麻子一口浓痰啐在孙大成脸上。

“打死他!打死他!”

声浪滔天,杀气沸腾。

几百个常年干农活的壮汉,举著寒光闪闪的铁锹和沉重的镐把,向孙大成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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