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发中心二楼那间恆温恆湿实验室里,头顶的灯管排得整整齐齐,白光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陈峰站在靠墙的那张大实验台前,手边摆著几片刚压好的固態电解质片,白花花的,跟小圆饼乾似的摞在一起。

旁边的电脑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堆电化学阻抗谱的数据曲线,红的蓝的几条线在坐標系里头弯弯绕绕,陈峰扫了一眼,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身后站著五六个人,都穿著白大褂,有的手里还拿著记录本,有的两手插兜,目光齐刷刷落在他后背上。

这些人表情挺有意思的,有一个年纪稍大的,眉头微微拧著,嘴角往下撇,明摆著不太信这一套,

另一个年轻点儿的,眼神倒挺亮,带著点儿好奇,还有一个靠在实验台边上,双臂抱在胸前,那个姿態一看就是等著看热闹的。

这些人是怎么来的呢,雪峰科技刚搭起来的时候,陈峰让猎头从几家电池厂挖过来的,

都有三五年甚至七八年的电池研发经验,在行业里头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是生手。

他们对陈峰这个人吧,说不上熟悉,但多多少少都听过一些传言,江映雪的老公,会画几笔画,写过几本书,炒股票赚了不少钱。

这些標籤加在一块儿,顶多算个挺能折腾的富家女婿。

可要说做固態电池,这事儿在所有人看来都离谱得没边儿了。

固態电池是什么概念,新能源圈子里但凡沾点技术边的人都知道,这是块硬骨头,硬到什么程度呢,

全球排名前几的那几家电池巨头,往里头砸了不知道多少个亿,研发团队动輒几百號博士硕士,搞了好些年,界面接触那个坎儿就是迈不过去。

离子电导率上不去,內阻降不下来,充放电循环做不了几次就衰减得没法看。

整个行业对这事儿的態度基本就是,早晚能成,但绝对不是眼下,也不是三五年內的事儿。

陈峰这么个跨界进来的,凭什么呢,他连正经的理工科文凭都没有,就靠著在系统里刷熟练度,

团队里没人知道系统的存在,所以他们心里犯嘀咕,再正常不过了。

陈峰压根儿没去管那些目光落在身上是什么温度。

他拿起一片电解质片,小心地搁在电子显微镜的载物台上,手指旋动旋钮调整焦距,眼睛盯著目镜看了一会儿,又直起身瞅电脑屏幕。

画面一点点放大,先是看到表面那层还算平滑的质地,再往下走,到了电解质和电极交界的那条线上,

问题就藏在那儿,那层界面压根儿就不连续,疙疙瘩瘩的,跟砂纸磨过的似的,细看还有密密麻麻的微裂纹,有些裂纹细得跟头髮丝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就是这些肉眼瞧不见的缝隙,把离子传输的路堵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固態电池最要命的地方。

液態电池里头,电解液是流动的,可以隨时浸润电极表面,接触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可固態电解质是硬的,两块硬东西贴在一块儿,怎么著都有空隙,就跟两块瓷砖拼在一起,中间总有缝。

离子要从电解质跑到电极那边去,到了这层界面就得过一道鬼门关,电阻一下子躥上去好几倍,整块电池的充放电性能就被摁在地上摩擦。

陈峰盯著屏幕上那些裂纹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速转著系统给他灌进去的那些知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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