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这人这么爱那把剑?
理由是什么,他暂时还想不通。
但现在不急。
这世上从来不缺想来拿东西的人——他要做的,就是一个一个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
他跟上黄蓉。
两人的身影在暮色里走远。
临近亥时,两人在山脚下的小镇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黄蓉要了两个上房,把旺財赶进自己那间,进门前回头看了陈砚舟一眼。“好好睡,不许半夜乱跑。”
“我又不是旺財。”
“旺財比你乖。”
门关上了。
陈砚舟进了另一间房,把无名剑靠在床头,坐在窗边,把天道玉髓取出来放在掌心。
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过烛火。
玉髓的纹路在跳动著的烛光下走得慢,像在呼吸。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往里探。
不深,就在最外层摸了摸边。
那缕神识在。
像一团沉在水底的东西,比先前安静了一些,但没散。
陈砚舟把意识收回来。
他现在能消化玉里的东西不到一成,强行往深处探是找死。
先睡。
他把玉髓收进贴身的內袋,躺下。
睡著之前,他想起铁拳无敌的那两句话。
“我打遍北地无敌手,就是想找一个能让我死的人。”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黑甲巨人的眼神里没有悲戚,也没有狂妄,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像在说天冷了,要加衣。
陈砚舟睡著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著后不到半个时辰,镇子外的官道上,一匹马停下来。
马上的人下来,在官道边的茶棚里坐下,要了一壶茶。
茶棚的老板娘端茶过来,看见来人的脸,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茶碰翻。
来人伸手稳住茶碗,抬起头,对老板娘点了点头,示意她退开。
一身玄色的骑装,腰间佩著一把刀。
刀入鞘,但鞘口处有一道极细的豁口,像被人用指甲掐过。
老板娘退了出去,在茶棚外面喘了口气。
镇子另一端,一盏窗烛亮著。
来人端著茶碗,目光沿著那点灯光停了一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了句什么。
隔得太远,听不清。
但茶棚里另一个缩在角落喝酒的客人,忽然浑身一抖,像被什么东西扫过,悄悄起身,摸向了后门。
来人没有回头。
“坐著。”
声音不大,但客人的脚像生了根,再也挪不动了。
来人放下茶碗,转向那个角落。
“把你看到的,告诉我。”
客人咽了口唾沫。那道波纹,他亲眼见过,知道是从镇子东面的山里传出来的,知道那山里发生过什么,本来打算明天一早就跑——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你……你是……”
“我从北边来。”来人的语气没有变化,“天道玉髓在哪个方向。”
不是问,是確认。
客人的手指颤著,朝客栈的方向指了过去。
来人站起来,把茶钱压在碗底,走出茶棚。
夜风吹起他腰间的刀穗,一点朱红,在夜色里晃了晃。
客人缩在角落,等了半晌,才敢动。
他偷偷从茶棚后门溜走,一路没敢回头——那人腰间的刀,他认得。
北莽,王帐,拓跋一系。
但不是拓跋菩萨。
比拓跋菩萨更麻烦的那个。
北莽女帝身边,第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