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学校见。”德拉科衝著亨利摆摆手,又看看三个格兰芬多,“你们三个——

嗯,再见。”

罗恩手中的半个巧克力蛙吧嗒一声掉在腿上,他是真的没想到德拉科竟然会和他主动道別。

“好的,再见。”赫敏率先说,哈利和罗恩这才反应过来,和斯莱特林们道別。

卢平教授仍然睡得很沉,他就是那种最完美的搭子,不仅没什么话,而且睡觉的时候还不会打呼嚕。

多完美啊!

火车继续朝北疾驰,雨越下越大,车窗变成了一片水汪汪的灰色,並且逐渐黑了下来。

最后,过道里和行李架上的灯一下子都亮了。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雨点啪啪地敲,窗外狂风呼啸,但卢平教授仍然在睡觉。

“我们肯定快到了。”罗恩说著,探过身子,隔著卢平教授看看此刻已漆黑一片的车窗。

话音刚落,火车开始慢了下来。

“太棒了!”罗恩说。

他站起身,小心地走过卢平教授身边,想看清窗外的情况。

“我饿坏了,真想参加宴会””

“还不可能到呢。”赫敏看著手錶说。

“那为什么停下了?”

火车越来越慢,车轮的声音逐渐听不见了,风声和雨声比以前更响地撞击著车窗。

哈利离门最近,他起身朝过道望去。

整个车厢里,无数颗脑袋从隔间里好奇地探了出来。

“会不会是前方道路出现了什么坍塌?”哈利忽然问道。

“不太可能。”亨利说,“如果有什么问题,用魔法修起来也会很快,我觉得可能是魔法部的临时检查,查看布莱克会不会潜伏在这班火车上。”

就像是在应和他的话一样,火车咯噔一下停住了,远处传来乒桌球乓的声音,八成儿是行李从架子上掉了下来。

接著,所有的灯忽然都灭了,他们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罗恩的声音在哈利身后响起。

“哎哟!”赫敏倒抽了一口冷气,“罗恩,这是我的脚!”

“喂!”哈利转头,衝著一片漆黑说道,“別趁著这个机会偷偷摸人家脚啊你这混蛋!”

“我呸!”罗恩呸了一句。

黑暗中传来刺耳的吱吱声,哈利看见了罗恩黑乎乎的模糊身影。

他正在车窗上擦出一块乾净的地方,往外面张望。

“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罗恩说,“好像有人在上车————”

“摄魂怪?”赫敏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安静!”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卢平教授似乎终於醒了过来。

隨著一记轻微的爆裂声,一道颤巍巍的亮光照亮了隔间。卢平教授手里似乎攥著一把火焰,照亮了他疲倦的脸庞,而他的眼睛显得十分警觉。

“待著別动。”他还是用那种沙哑的声音说,然后他举著那把火焰,慢慢站起身来。

可是没等卢平走到门口,滑门慢慢打开了。

在卢平手里的颤巍巍的火苗映照下,可以看见门口站著一个穿斗篷的身影,又高又大,差点儿碰著天花板。

他的脸完全藏在兜帽下,亨利屏住了呼吸。

是摄魂怪。

倒也真的无愧於这玩意儿臭名昭著的名声,它的確让人一眼看到就觉得阴森恐怖。

不止是恐怖谷效应的缘故,还有点儿————怎么说呢,就感觉快乐真的被它给吸走了一样。

然后,亨利就注意到,哈利扑通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卢平教授的魔杖尖端忽然亮起银色的光芒,他怒气冲冲地说:“快走开!我们谁也没有把小天狼星·布莱克藏在斗篷下!”

那只袭击哈利的摄魂怪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似乎在表达不满。

紧接著,卢平教授魔杖尖端的光芒大盛,那摄魂怪飞也似地逃走了,不留下一丝云彩。

“哈利!哈利!你没事吧?”

卢平教授蹲在地上,拍打著哈利的脸。

“什——什么?”

哈利睁开眼睛,地板在颤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又开动了,灯也重新亮了起来。

罗恩和赫敏站起身,把他扶回到座位上。

“你没事吧?”罗恩紧张地问。

“没事。”哈利心有余悸地问,“出什么事了?那个—那个东西到哪儿去了?谁在尖叫?”

“没有人尖叫啊。”罗恩说,他更加紧张了。

哈利在明亮的隔间里四下望了望,看到了大家都在疑惑地看著他。

“可是我听见了尖叫声——

“或许是你的幻觉,哈利。”亨利说,“我们都知道,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是会產生幻觉的,或许这是你的幻觉也未可知。”

咔吧一声,把他们都嚇了一跳。

转头看去,卢平教授把一大块巧克力掰成了好几片。

“给,”他把特別大的一片递给哈利,对他说道,“吃吧,会有帮助的。”

哈利接过巧克力,但没有吃。

“那东西是什么?”他问卢平。

“摄魂怪,”卢平一边把巧克力分给每个人,一边回答,“阿兹卡班的摄魂怪。”

大家都吃惊地瞪著他。卢平教授把空的巧克力包装纸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

“吃吧,”他又说道,“会有帮助的。请原谅,我需要跟司机谈谈————”

他从哈利身边走过,消失在过道里。

“你真的没事吗,哈利?”赫敏担忧地望著哈利说。

“我不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哈利擦去脸上的冷汗说。

“嗯—那个傢伙—那个摄魂怪——就站在那儿左右张望,我是说它似乎在左右张望,我看不见它的脸—然后你你—

“我还以为你发病了呢。”罗恩说,他看上去惊魂未定,把刚才的事情详细地给哈利解释了一遍。

亨利坐在旁边,手里捏著卢平分给他的那块巧克力。

他没有急著吃,而是看著哈利。

他注意到,罗恩和金妮只是觉得冷,赫敏只是脸色发白,但哈利哈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击中了。

他知道为什么。摄魂怪能勾起人最可怕的记忆。

对於哈利来说,最可怕的记忆就是那个夜晚,他父母的死亡。

那道绿光,还有那尖叫声。

亨利低下头,咬了一口巧克力。

甜味在嘴里化开,他感觉身体暖和了一些。

不过————

那摄魂怪对哈利这么热情的原因,会不会是他身上寄居的伏地魔魂魄?

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啊————

卢平教授回来了,他进门时停了一下,望望大家,微微笑著说:“我可没有在那块巧克力里下毒呀————”

看您说的,亨利忍了忍笑,真不愧是詹姆的好哥们儿,就是爱开玩笑。

“再有十分钟就到霍格沃茨了。”卢平教授说,“你没事吧,哈利?”

隔间里安静了下来,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没想到卢平教授知道哈利的名字。

哈利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接过巧克力,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那股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冷意慢慢退了下去。

“没事。”他不好意思地低声说。

卢平点点头,正要转身回自己的座位,亨利忽然开口了。

“教授,”他说,“您怎么知道哈利名字的?我注意到您刚才叫了他好几次。”

卢平看了亨利一眼,又看向哈利,眼中闪过回忆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身体有些僵硬,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组织语言。

“因为我认识他的父母。”卢平说。

隔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罗恩手里的坩堝蛋糕掉在了腿上,赫敏猛地一捏克鲁克山的身体,把猫咪捏的哇地一声:哈利则是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卢平。

“您认识我父母?”哈利的声音有点发抖。

“认识。”卢平说,“詹姆和莉莉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在霍格沃茨是同届同学。”

没有人说话,窗外雨声很大,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也很大,但隔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哈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施了石化咒。

“您—”哈利开口,声音沙哑,“您能跟我讲讲他们吗?”

卢平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长得像你父亲。”他说,“除了眼睛。”

“眼睛像我母亲。”哈利说。

“是的。”卢平说,“你有一双你母亲的眼睛。她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她从来不让任何人掉队,从来不让任何人觉得自己不够好。你父亲””

他停了一下,露出追忆的神色。

“你父亲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的关係很好,他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他在霍格沃茨的时候,骑著一把飞天扫帚能从塔楼顶上俯衝到地面,在最后一秒才拉起来。麦格教授骂了他无数次,但他从来不改。”

哈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怕漏掉一个字。

“詹姆也很聪明,”卢平继续说,“是那种临场反应很快的聪明。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刚讲完一个咒语,他就能用出来。变形课上,麦格教授还没讲完,他已经在试著变了。他经常被罚关禁闭,但不是因为学不会,是因为他学会了之后就开始捣乱。”

嗯,比如路过一个赫奇帕奇同学,就给人变成大头娃娃。

“他和我母亲是怎么认识的?”哈利问。

卢平看了他一眼,那双疲倦的眼睛里有光。

“你母亲,莉莉————”他说,“莉莉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不过她和詹姆一开始並不对付。”

说到这儿,卢平笑了。

“詹姆喜欢炫耀,莉莉最討厌的就是炫耀。他每次在莉莉面前耍帅,莉莉都会翻白眼。一直到六年级,他们才开始约会。霍格沃茨的同学们都说,詹姆追莉莉追了六年半,比追金色飞贼还难。”

“六年半?”罗恩咋舌地问。

“是的。”卢平笑著说,“从詹姆见到莉莉的第一眼起,他就喜欢上了那个红头髮的漂亮女孩儿,我真的很难想像,他竟然是一个如此长情的小伙子。”

“你母亲也很聪明,”他看向哈利继续说,“当时的魔药课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最喜欢学生就是她,他说莉莉是他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她做的魔药,连斯內普一教授都挑不出毛病。”

“她和詹姆在一起的时候,是霍格沃茨最耀眼的一对。不是因为他们是级长和学生会主席,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觉得开心。他们会让身边的人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糟糕。”

“教授,”哈利抬起头,“我还想问一个人。”

“谁?”卢平看著问。

“斯內普教授。”

卢平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亨利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自觉地收缩动作。

“你问他干什么?”卢平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海格跟我说过,”哈利说,“斯內普教授和我父母是同届同学。海格还说,斯內普认识我母亲,小时候就认识,所以他绝对不会伤害我。而且他和我父亲不对付,所以他也不喜欢我————我就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隔间里的空气变得微妙起来,罗恩看了一眼赫敏,赫敏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別插嘴0

亨利安静地坐在旁边,他忍了又忍,忍了再忍。

这个隔间当中,最知道这段八卦的人除了卢平,还有他一个。

这种怀揣巨大八卦,却不能和任何人扒一扒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好在亨利也不是那种藏不住秘密的人,他的嘴比谁都严实。

卢平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声很大,哗啦哗啦的,吵的人心里焦躁不已。

尤其是他还这么半天不说话。

“他们认识。”卢平终於开口,“莉莉和斯內普,在来霍格沃茨之前就认识了。他们住在同一个地方。”

“那他们——”哈利刚要追问,卢平抬了抬手,示意他別急。

“他们曾经是朋友。”卢平说,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但后来不是了。”

“为什么?”

卢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因为斯內普走了一条路,莉莉走了另一条路。两条路越走越远,就再也回不去了。”卢平教授看向哈利,“你知道的,斯內普教授那个时候喜欢研究黑魔法,而你母亲对於黑魔法深恶痛绝,所以两人就分道扬鑣了。”

“那斯內普教授对我母亲—”哈利的话还没说完,卢平就轻轻摇了摇头。

“哈利,”他说,“有些事不是你现在该问的,等你再大一点,等你————等你准备好了,你会知道的。”

“又是准备好了”。”哈利的声音有点急,“为什么每个人都说等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才算准备好了?”

卢平看著他,眼中满是疲惫。

“因为有些事,”卢平慢慢地说,“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你。你的父母,他们很爱你,哈利。这一点,你要永远记住。”

隔间里又安静了,哈利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半块巧克力。

他没有再问。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谁也不敢说话。

“教授,”亨利忽然开口,“您刚才说莉莉是魔药天才,那斯內普教授呢?他也是魔药天才,斯拉格霍恩教授喜欢他吗?”

“斯拉格霍恩教授喜欢所有有天赋的学生。”卢平说,“斯內普確实有天赋。这一点,没有人否认。”

“那您呢?”亨利问,“您和他关係怎么样?”

卢平嘴角抽了抽,显然是不太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我们不是朋友,但也不算是敌人,我们只是同届同学而已。

“6

確实不算敌人,能让一个魔药大师用尽浑身解数,在不破坏狼毒药剂的药性前提下將药剂的味道弄得儘可能难喝————

这关係確实不算是敌人哈?

火车开始减速了。

窗外的雨小了一些,远处的黑暗中隱隱约约能看到灯光,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在雨幕中若隱若现。

“到了。”卢平说。

他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那个破旧的皮箱。

“哈利,”他说,“你母亲是我见过最好的人,这一点你要记住。”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天哪。”罗恩第一个开口,“他认识斯內普教授!他们还是同届同学!”

“他还说斯內普教授和你母亲小时候就认识。”赫敏说。

哈利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半块巧克力,把它整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亨利,”他说,“你说他为什么不肯说斯內普的事?”

“因为说出来没好处。”亨利说。

“对谁没好处?”

“对所有人。”

亨利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皮箱。

“走吧,到了。”

小小的站台上寒气逼人,雨一直下,气氛也不算融洽。

“一年级新生,这边走!”一道熟悉的声音喊道。

亨利转身看见海格巨大的身影在站台那头,招呼那些惊惶失措的一年级新生过去,按传统的方式渡过湖水。

“你们四个,还好吧?”海格越过眾人的脑袋嚷道。他们朝他挥挥手,可是没有机会跟他说话,因为周围的人群推挤著他们朝站台另一边走去。

路边有许多马车在等著他们,前面似乎有隱形的马在拉著车。他们上了车坐好,哈利终於忍不住了。

“那你觉得呢?”他开口问亨利,“你觉得他们到底是怎样的关係?”

“我问你个问题。”亨利收起被雨水打湿的摺叠伞。

“你说。”哈利说。

“假设,假设你喜欢潘西,而你现在和她小时候的朋友德拉科也只是遇见后点点头的关係,那我问你,如果你和潘西交往这件事情让德拉科暴怒,那会是出於什么原因呢?”

“什么原因?”哈利愣头愣脑地问。

“是啊,什么原因呢?”赫敏低下头,细细地咀嚼这句话。

“哈,还用想?”罗恩嗤笑一声,“那肯定是马尔福喜欢帕金森唄,不然还有什么別的缘由吗?別傻了!你们两个!”

听到罗恩的话,赫敏和哈利猛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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