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脚下亮起来的时候,伊森站在一条窄街上。

路灯很暗,昏黄的,照著湿漉漉的人行道。

天灰濛濛的,刚下过雨,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街上没人,店铺都关著门,只有一家麵包房的灯还亮著。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系统为什么把他扔到这里。

他沿著街道往前走。路边停著几辆车,都是旧款,车窗上蒙著水珠。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看见了一栋房子。白色的,两层,门口有一棵老树,树干很粗,叶子快落光了。窗帘拉著,但二楼有一扇窗户开著,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

伊森的圣灵感知伸进去。房子里有两个人。一个女人,三十多岁,棕色头髮,很瘦弱,脸色也很差。

她坐在厨房的餐桌边,手里拿著一杯凉透的咖啡,没喝。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很久没睡过觉。

楼上有一个男孩,七八岁,躺在一张很小的床上,闭著眼,但没睡著。他的眉头皱著,手指攥著被子,在发抖。他在做噩梦。

伊森把手按在门上。门没锁,他推门进去。客厅很暗,窗帘拉著,空气里有一股旧木头和灰尘的气味。墙上贴著深色的壁纸,有些地方翘起来了。

地上散落著玩具和绘本。厨房里那个女人听见了脚步声,站起来,走到客厅门口。她看见伊森,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联邦调查局。”伊森把证件掏出来,打开。

女人的脸白了一下。她攥紧了睡袍的领口。“你来我家干什么?”

“你儿子的事。”

艾米莉亚的嘴唇在抖。她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她靠在了墙上,双手攥著睡袍的领口,指节发白。“我没有报警。我没有叫任何人来。”

“我知道。但是你和你儿子现在很危险。”伊森把证件收起来。

“你儿子,他最近不太对劲。他不睡觉,或者睡了就做噩梦。我说的没错吧。”

艾米莉亚的手放下来了。她看著伊森,眼睛里的恐惧和警惕消散了一点,被说中之后短暂的沉默。

“你怎么知道的?”

“我做这个的。”

伊森走到楼梯口。圣灵感知伸上去。那个男孩还在床上,还在抖。

不是恶魔,不是怨灵。感知中它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从他的恐惧里,从他的孤独里。它是他的一部分。伊森把手收回来。

“你先生呢?”

艾米莉亚的手攥紧了。

“他死了。”

“多久了?”

“七年。塞繆尔出生的那一天。”

伊森看著她。她的眼睛里有泪,但她没哭。她已经哭够了。

“那出书,在哪?”

艾米莉亚的脸彻底白了。她盯著伊森。“你怎么知道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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