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盖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它从下面撞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铁盖被顶开了,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暗红色的光从下面涌出来,像火山喷发,像地裂开了一道口子。烧在皮肤上有种灼热感。伊森抬手挡住眼睛,康斯坦丁往后退了一步。

它出来了。

不是爬出来的,是涌出来的。暗红色的光凝聚成人形。

灰白色的皮肤,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它比之前那栋房子里的那个更高,更瘦,四肢很长。它的手指像爪子。它站在地下室的中央,没有五官的脸对著伊森。

伊森把荆棘王冠戴正。光照亮了整个地下室,那些暗红色的光被逼退了。它没有退,它站在那里,看著伊森。然后它动了。

它消失了。光灭了,暗红色的光也灭了。地下室全黑了,只有手电的光照著空荡荡的地面。它不见了。

伊森的圣灵感知伸出去。它还在。

康斯坦丁把手电举高,照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团黑影,在移动,很快,从东边滑到西边,从西边滑到北边。

“它在你后面!”康斯坦丁喊。

伊森转身,长矛刺出去。刺空了。黑影从长矛旁边滑过去,落在地上,又凝聚成人形。它伸出手,朝伊森的喉咙抓过来。

伊森侧身躲开,长矛横扫,打在那只手上。矛尖划破了它的皮肤,暗红色的光从伤口里喷出来。

它没有叫,没有停。另一只手又伸过来了,抓住了伊森的肩膀。指甲掐进皮肉里,荆棘王冠亮了一下,光落在它手上。

伊森的光能伤它,但不能困住它。它太快了,太滑了。一发光,它就虚化,躲进墙壁里,躲进天花板里,躲进那些裂缝里。光一灭,它就出来。

它打不过伊森,但它能耗。等他的光耗尽了,它就贏了。

康斯坦丁把书翻到另一页。不是拉丁文,是希伯来文。他念得很慢,很用力,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团黑影在墙壁上停住了。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康斯坦丁的咒语像胶水一样,把它粘在了墙上。

“快!”康斯坦丁喊。他的额头冒出了汗珠,嘴唇在抖。

伊森把荆棘王冠举过头顶。光从王冠上涌出来。那团黑影在光里挣扎,尖叫。

它的声音从墙壁里,从天花板里,从地板里。很低,很沉,像地底下传来的轰鸣。伊森把长矛刺出去,矛尖扎进了那团黑影的中心。光顺著长矛涌进它的身体。

它炸开了。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喷出来,像烟花,像鲜血。那些光落在地上,灭了。墙壁上的黑影散了。天花板上的黑影也散了。地下室恢復了安静,只有康斯坦丁粗重的呼吸声。

伊森把长矛收回来。三对翅膀的光影灭了。他把荆棘王冠摘下来。

康斯坦丁靠在墙上,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大口喘气。

“它死了?”康斯坦丁问。

“死了。”

“你確定?”

伊森闭眼。圣灵感知伸出去,穿过地下室,穿过那栋废弃的银行,穿过街道,穿过整个镇子。没有它的气息了。它彻底消失了。

“確定。”

康斯坦丁从墙上直起身,捡起地上的书,塞回帆布包里。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手还在抖。

“下次这种事,你自己来,我可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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