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了。

简雍把纸团了,扔进脚边的竹篓。篓里已经堆了半篓纸团。

他盯著那对玉珏,看了很久。

玉是好玉,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玉上,泛著温润的光。阴珏在他手里,阳珏在马相那里,只要对上,马相就会信。

可万一呢?

万一马相多疑,非要见柳骏本人?万一他身边有明白人,看出破绽?

简雍不敢往下想。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寒气灌进来。

牵招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他披著件黑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沾著几点雪沫子。

“宪和,”他声音压得低,“笔跡练得怎么样?”

“还行。”简雍苦笑,“形似容易,但柳骏写字有个习惯,竖笔带鉤,鉤得很细。我练了两天,还是差一点火候。”

牵招拿起一张废纸,看了看。

“够用了。”他说,“马相不是读书人,看不出这么细。只要玉珏、铜符对得上,暗號接得上,他不会疑。”

“希望吧。”简雍揉了揉眉心,“钱准备好了吗?”

“三百万,全换了金饼,装箱了。”牵招顿了顿,“箱子做了夹层,底下是金饼,上层铺了铜钱和碎布,掩人耳目。另外,还备了十把环首刀,二十张弓,都是旧军械,磨了號,查不出来源。”

简雍点头,又拿起笔。

“我再练练。”

牵招没走,在屋里唯一的床上坐下,看著他练。

屋里静,只有笔尖划在木简上的声音,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简雍终於写出一张满意的。

“路远莫致倚增嘆,何为怀忧心烦惋。”他將这两句诗写在绢布右上角,这是约定的暗號標记。然后正文:“马相將军足下:事急,不及面晤。朝廷有变,益州即將换主,请郎君速起。正月十五,聚眾举旗,诛郤俭,据州府,召天下义士。后续资助金三百万,刀弓各十,由某心腹柳庸亲送。望將军勿疑,即刻筹备。功成之日,富贵共之。”

落款:“柳骏顿首,腊月廿八。”

写完,他拿起柳骏的私印,是从柳骏身上搜出来的,一块小小的铜印,在落款处重重按了下去。

印泥是特製的,顏色暗红,像乾涸的血。

绢布晾在桌上,墨跡慢慢干透。

简雍看著那几行字,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宪和。”牵招忽然开口。

简雍抬头。

“你怕了?”

简雍沉默片刻,点头:“有点。”

“我也怕。”牵招说,“但大哥说得对,这世道,不狠,活不下去。刘焉比咱们狠,咱们就得比他更狠。”

简雍深吸一口气,將绢布仔细折好,塞进一个油布小袋,封口。

“什么时候出发?”

“正月初三。”牵招说,“年关前后,路上查得松。你们扮成商队,就说从汉中贩盐去绵竹。我已经挑好了两个人,一个叫陈大,一个叫赵二,都是老刺头,张武会盯著他两。”

简雍將油布袋揣进怀里,贴肉放著。

“那俩隨从,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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