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跑不掉了

老烟扣下了扳机。

然而枪声没有响。

他听到的是一声极闷的、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的声音。

老烟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手里的枪正在变成粉末。

枪管从枪口开始，一寸一寸地碎成铁灰色粉末，簌簌往下掉。

粉末顺著枪管蔓延到套筒，套筒在他的掌心里塌下去。

復进簧弹出来，在半空中翻了一圈，还没落下去就分解成了铁灰色粉末。

弹匣里的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消失，弹壳、火药、底火全部变成灰，从弹匣底板漏出来，堆在他的虎口上。

最后是握把。聚合物材料在指尖碎成黑色碎屑，混进铁灰色粉末里，从指缝间流下去，洒了一柜檯。

全部过程不超过两秒。

一把压满子弹的枪，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摊粉末，堆在虎口上还带著金属残留的微温。

老烟盯著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抬起头。

沈寒舟站在柜檯前，右手举在半空中，五指微张，姿势没变。

脸上的表情和三年前下单时一模一样。没有狰狞，没有嘶吼，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只是在看著他，眼镜上的裂痕反射著头顶日光灯的冷白光。

老烟看著那只张开五指的手，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在自己扣扳机之后才动手的。他是看到了自己抬枪，同时抬起了手。自己嘴里还在说“我白混了二十年”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张开了。

那声枪响从头到尾就没存在过。

方励的六个人。

那六个人不是被炸药杀的。是这只手杀的。

老烟干了二十年情报掮客，见过火併、暗杀、刑讯逼供。他见过的东西够多了，但从没见过一个人张开五指，一把枪就在他手里变成了粉末。

他甚至不確定这算不算杀人。这算什么都行，反正不是他能理解的东西。

老烟转身就跑。

脚刚迈出去一步，沈寒舟右手五指一转，朝他脚下的地面一指。

水泥地面在老烟脚底瞬间塌缩成粉末。他整个人往下陷了半米，两条腿齐膝没入粉末化的水泥里。然后粉末在他的小腿周围重新凝固，把他双腿死死封在地面里，连膝盖都弯不了。

封死他的水泥和刚才那把枪的粉末是同一种铁灰色。

老烟双手撑在地上想把自己拔出来。手指抠在水泥上抠出了血，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著封住自己双腿的水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不掉了。

沈寒舟绕过柜檯，走到老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要蒋羿的详细情报。不是据点位置和换班表那种糊弄人的东西。是你能拿到的全部。”

老烟咬死了牙关。

他脑子里还在转——情报是他最后的筹码。全交出去就真没得谈了。必须用情报换命，先把条件谈好，至少让沈寒舟答应留他一条活路。

他挤出三个字：“你先放——”

话没说完，沈寒舟右手往下一压。

封住老烟双腿的水泥猛地往里收紧了一圈。不是缓慢挤压，是猛地一紧，像一只巨手握紧了他的小腿骨。骨头髮出细微的咔嚓声，没断，但骨膜被压得发出了危险的信號。

疼痛顺著脛骨直衝后脑。

老烟惨叫了一声，额头上的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嘴唇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