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齐天大圣
雨,重新落下。
一滴一滴。
砸在碎开的青砖上。
长廊中央。
如意金箍棒立在那里。
金光不刺眼。
可那股压迫感重若泰山,直接压住了整座朱家祖宅。
屋檐下,原本流转的青白护阵光纹,此刻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
一寸寸。
缩回瓦缝里。
朱明轩坐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朱明燁更惨。
刚才他还伸著手,要拍掉朱清妍肩上的那根草叶。
现在,那只手僵在半空。
抖得不像自己的。
他的鼻尖前半寸,就是那截金光。
近到他甚至能看清棍身上那几个古老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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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金箍棒。
五个字。
朱家没人认识。
可不认识,不代表感受不到。
那玩意儿不像兵器。
更像一座山。
一条河。
一段被压进神话里的旧战场。
朱清妍站在金棍后面。
脸色有些白。
但她没有退。
她第一反应甚至不是高兴。
而是慌忙抬头,看向瓦檐。
“你……別打死人。”
声音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
瓦檐上,那道金甲身影听见了。
他蹲在那里,嘴里叼著半截草叶,低头看著朱明燁。
“俺问你。”
“刚才谁是猴子?”
朱明燁喉咙动了动。
没声。
他想说话。
可那双眼睛扫过来,他的舌头像是被棍子压住了。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朱明轩比他硬一点。
或者说,蠢一点。
“这里是朱家!”
他刚喊出这几个字。
金箍棒轻轻一震。
嗡——
朱明轩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
额头“砰”的一声贴在地砖上。
地砖裂开。
他嘴里全是土腥味,脸涨得通红,却怎么也抬不起头。
瓦檐上的身影笑了。
“朱家?”
“很大吗?”
他偏了偏头,语气漫不经心且嫌弃。
“俺老孙有一位姓猪的师弟,都没像你们这么狂。”
长廊里,一下安静。
朱家子弟没人敢接话。
也没人敢笑。
这话听著离谱。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偏没人觉得是在吹。
朱清妍身后,朱启明和周婉被气浪逼退半步。
两人站稳后,第一反应还是想上前护住女儿。
两名朱家护卫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
下一刻。
瓦檐上的金甲身影低头,看了过去。
两名护卫手臂一僵。
立刻收回。
很懂事。
毕竟不懂事的,地上已经有两个现成例子。
会议厅大门敞开。
檀香从里面飘出来。
墙上掛著歷代家主画像,灯火晃动,像一张张沉默的脸。
朱承岳带著朱家几名掌权者快步走出。
朱承业。
朱景怀。
朱万钧。
朱玉衡。
朱青嵐。
一群人几乎同时衝到了长廊口。
他们先看朱清妍。
確认她没伤。
然后,目光才齐刷刷落到那根金棍上。
朱万钧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眼睛不够用。
蓝星兵器,他见过。
天界法器,他也研究过影像。
求生游戏里掉落的稀有装备,他更不是没摸过。
可眼前这根棍,不在任何一个体系里。
不属於蓝星。
不属於天界。
也不像普通副本伴侣的隨身武器。
朱景怀压低声音。
“护阵在避它。”
朱承岳脸色一变。
避?
不是挡不住。
是避。
朱家传了数百年的护阵,在主动避开那根棍子的气机。
这比被打穿还嚇人。
被打穿,说明敌人强。
主动避,说明祖阵自己都觉得,惹不起。
朱承岳强行压下心头惊意。
他看向瓦檐。
“阁下,有点过分了吧?”
声音很沉。
家主架子还在。
这是朱家祖宅。
他不能一开口就软。
否则,朱家这块牌子今晚就碎了。
瓦檐上,那道金甲身影还蹲在那里。
金甲沾雨不湿。
嘴里叼著半截草叶。
他甚至没看朱承岳。
只朝朱清妍勾了勾手指。
插在地上的金棍嗡了一声。
棍身缩小半寸。
可那股压在祖宅上的沉重感,反而更清楚了。
像一座山,悬在所有人头顶。
“俺才一眨眼。”
他看著朱清妍,语气嫌弃。
“小丫头,你就让人欺负成这样?”
朱清妍眼眶红了一下。
她低声道:“我不想给朱家惹事。”
“惹事?”
那身影咧嘴一笑。
“他们算事?”
长廊更静了。
这话太狂。
可看著地上趴著的朱明轩,再看著已经快不会呼吸的朱明燁,没人觉得他没资格狂。
朱万钧强压心神,上前半步。
“阁下既为清妍伴侣,便也是朱家贵客……”
话没说完。
瓦檐上那身影掏了掏耳朵。
“贵客?”
他笑了一声。
“刚才你们家小崽子欺负她的时候,怎么没人出来请俺当贵客?”
朱万钧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不上不下。
朱承业眉头跳了一下。
朱青嵐看了那金甲身影一眼。
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尊存在,不吃世家那一套。
送礼赔笑没用。
递台阶也没用。
他连台阶都嫌脏。
朱清妍赶紧开口。
“不是的,他们只是说话难听,没有真的伤到我。”
她怕。
怕家族迁怒父母。
也怕这位真的一棍把朱家祖宅砸了。
金甲身影从瓦檐上跳下。
赤足踩在湿冷青砖上。
落地无声。
他绕著朱清妍走了一圈。
看见她袖口被拽皱。
看见她眼眶发红。
也看见周婉护在她身前的动作到现在都没放下。
他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嘴上难听?”
“俺老孙最烦这种仗著门第欺负人的。”
朱明燁见他没有立刻动手,心里终於生出一点侥倖。
他硬著头皮挤出一句。
“清妍妹妹,是我刚才失言。”
金箍棒离地。
旋了半圈。
棍尾停在朱明燁鼻尖前半寸。
“道歉看人。”
“別看棍。”
朱明燁脸色惨白。
这才转向朱清妍。
“清妍妹妹,对……对不起。”
朱清妍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旁支的人,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
別人给台阶,就得立刻下。
不然下一次,连台阶都没有。
可这一次,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那些年坐冷席的画面。
那些被剋扣的月供。
那些被嫡系挑剩下的训练资源。
全都压在胸口。
她想说没关係。
可这三个字,突然怎么都说不出口。
朱明轩趴在地上,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他袖中一枚通讯符悄然亮起。
下一瞬。
啪。
符籙炸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