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章节,懂的都懂)

……

副官脸色终於变了一点。

云芷这话,不是胡说。

她是在拿三部最怕的东西压他。

星瑶立刻补刀。

“对啊。”

“你们圣子府想查,自己关门查。”

“別拉我斗部祖殿垫背。”

雷无极冷笑。

“我爹脾气不好。”

“祖雷池要是被你们私档弄脏,他能把你们圣子府门口劈成烧烤摊。”

周围修士差点没绷住。

但没人敢笑。

副官脸色难看。

他现在才明白。

三部嫡係为什么到了星渡城,还要死死护著这个低价值散修。

不是他们多讲义气。

而是他们已经被绑死了。

他们身上的监察印记、命牌异常、禁区污染说辞,全都和这黑袍散修有关。

圣子府若硬查。

查到的不是一个散修。

而是三部嫡系集体串供。

再往深处查,就是三部祖殿、禁区污染、王庭旧档一起炸。

谁都不想接这个锅。

林萧淡淡道:“那就查。”

他屈指一弹。

一缕暗金气血没入银镜。

不毁。

只让它正常工作。

下一息。

银镜亮起。

镜面没有映出林萧的脸。

而是一片黑暗。

葬神渊深处的黑暗。

残破军旗插在断裂神骨上。

无数神尸跪在地底。

更远处,有军號响起。

低沉。

古老。

隔著万古重新点名。

副官脸上的血色退乾净了。

他手一松。

银镜砸在地上。

咔嚓!

镜面裂开一道缝。

周围修士全都往后退。

“真是禁区回流!”

“圣子府疯了?在星渡城接这种东西?”

“这要是污染档案,谁担责?”

林萧看著副官。

“还查吗?”

副官喉咙滚动。

他看了一眼暗紫小令,咬牙道:“污染幻象,不足为证。”

“带走!”

两名暗探硬著头皮上前。

就在他们伸手的一瞬。

林萧腰间临时身份牌忽然亮起。

背面的暗金旧纹浮出牌面。

城门侧。

废弃茶楼里,传出一道苍老声音。

“星轨旧例。”

“三部联合观察对象,三日內不得被外府私扣。”

声音不大。

却压过了整个闸口。

同一刻。

城门楼上,一盏星灯熄灭。

旧城西区窄巷尽头,也有一盏星灯跟著暗下。

不少人下意识回头。

雷无极也想回头。

林萧抬手按住他的肩。

“別看。”

雷无极整个人一僵。

刚想嘴硬一句“我凭什么听你”,膝盖却先替他想明白了。

算了。

听。

云芷眼神一凛,也压住星瑶。

夜迦黑纱微动,本能想回头。

林萧另一只手按住她肩膀。

他自己也没回头。

目光落在脚边积水的倒影里。

倒影中。

一支巡夜队从他们身后无声走过。

那些人穿著旧王庭制式黑甲。

没有脸。

手里提著灯笼。

灯笼上写著四个字。

逆军搜魂。

全知之眼弹出血红提示。

【旧王庭搜魂残印】

【触发条件:回头直视第一盏熄灭星灯】

【后果:气息写入旧制追缉档案】

【破解:熄灯,断印】

副官和几名暗探却已经回头。

他们瞳孔同时散开半息。

记忆瞬间被抽走一页。

副官晃了一下。

“刚才……谁说话?”

林萧屈指一弹。

一缕暗金气血落入倒影。

灯笼灭了。

那支无脸巡夜队停了一瞬。

隨后化作纸灰散开。

夜迦吐出一口气。

“天池星君提醒得没错。”

林萧道:“她知道路上有坑。”

夜迦道:“但不知道你能把坑填了。”

林萧继续往前。

“那她就会更想知道我是谁。”

废弃茶楼二楼。

一个灰袍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拄著半截军符。

军符染血,断口焦黑。

他看都没看副官,只盯著林萧腰间的身份牌。

“你身上的旧纹,从哪来的?”

副官终於反应过来,怒声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插手圣子府查案?”

灰袍人转头,看了他一眼。

副官双膝一软,当场跪下。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全场安静。

星轨守卫不敢动。

围观修士更不敢说话。

林萧看著灰袍人。

人皇幡內,蒙渊的声音传来。

“吾皇,是旧斥候礼。”

“但他在试您。”

林萧往前一步。

右拳抵心。

三息不落。

这是万古前第一军团的残礼。

灰袍人瞳孔收缩。

林萧声音低沉。

“第一军团,断后不退。”

“斥候若归,灯灭三盏。”

一声闷响。

灰袍人手中半截军符剧烈震动。

废弃茶楼里,尘封符纹一寸寸亮起。

暗金光从地板缝隙爬出,顺著樑柱蔓延。

城门下的临时身份牌,也跟著回应。

雷无极僵住。

云芷握紧星盘。

星瑶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说“肉票”有点冒犯。

这哪里是肉票。

这是债主回家收帐。

灰袍人没有跪。

至少没有当眾跪。

他只將半截军符往地上一点。

咚。

整个闸口的净魂符纹停了一息。

灰袍人冷声道:“此人由旧星轨残线担保。”

“三日观察期內,谁动他,谁就是引禁区污染入城。”

“拖下去。”

星轨守卫这才动了。

副官脸色惨白,被人架起。

他想喊。

喉咙里仍旧没有声音。

几名圣子府暗探也被扣住。

围观修士炸开了锅。

“旧星轨残线?”

“那不是早就废了吗?”

“废个屁,你没看城门符纹都停了?”

“三部护著,圣子府查不动,现在连旧星轨都出面?”

“这个黑袍散修到底什么来头?”

灰袍人侧身。

“进来。”

林萧迈步。

夜迦跟上。

云芷、雷无极、星瑶也想跟。

灰袍人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可以在外面等。”

雷无极刚要嘴硬。

林萧淡淡道:“等著。”

雷无极立刻闭嘴。

星瑶小声嘀咕:“你看,他真的比我们像少主。”

云芷看向茶楼深处,眼底星纹浮动。

她没有跟进去。

因为她想起了师尊第二句提醒。

不要替任何人开门。

门,是边界。

有些门一旦替人开了,因果就会从自己身上过。

云芷不傻。

她现在已经明白,天池星君提醒的不是谜语。

是保命。

旧城西区,比外城更安静。

街面碎裂。

门上贴著旧王庭封条。

有些封条已经烂了,却没人敢撕。

夜迦走在林萧身侧。

“万年前,这里是星轨军驛。”

“第一军团的斥候、运兵、传令,都从这里走。”

林萧道:“后来呢?”

夜迦声音低了些。

“旧军制清洗。”

“王庭刪了档案。”

“活人闭嘴,死人封碑。”

林萧没有接话。

茶楼暗门合上。

外面的声音被隔绝。

里面很暗。

木樑腐朽,茶盏积灰。

二层只有一盏星灯亮著。

林萧踏上木阶。

木板没有声响。

夜迦落后半步,黑纱下的眼神已经冷了。

楼上,有人。

桌上,放著半截染血军符。

林萧刚踏上最后一级。

人皇幡內,蒙渊残魂猛地睁眼。

那位第一將的声音,第一次失控。

“吾皇!”

“那是第一军团斥候统领的军符!”

茶桌前。

灰袍人背对楼梯,身形乾瘦。

他缓缓起身。

没有跪。

没有拜。

甚至没有立刻转身。

只是用沙哑到割耳的声音问了一句:

“你身上,为什么有吾皇的血?”

林萧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半截军符。

断口焦黑。

血跡万年不干。

那场旧火,烧穿了星轨,也烧穿了旧史。

片刻后。

林萧再次抬手。

右拳抵心。

三息不落。

灰袍人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林萧低声道:“吾不是来借旧名。”

“吾是来收旧债。”

茶楼里的尘封符纹,彻底亮起。

暗金光化作活物爬满墙壁。

灰袍人终於转身。

那是一张苍老到几乎乾枯的脸。

眼窝深陷。

瞳孔却亮得嚇人。

他盯著林萧,看了很久。

这一刻,他没有再试探。

他单膝跪地,將半截染血军符托到林萧面前。

声音沙哑。

“吾皇。”

“斥候营残部,等了您万年。”

林萧垂眸。

人皇幡內,三十六万將魂同时睁眼。

不等他开口。

茶楼最深处。

第二盏星灯,无声熄灭。

茶楼里外,被一层无声的暗金光切开。

尘灰悬在半空。

一粒都没落下。

墙上那些被岁月啃得发白的符纹,也像是从万年旧梦里醒来,一点点亮起暗金色的光。

楼下。

雷无极嘴刚张到一半,声音就卡住了。

他盯著茶楼窗纸,脸色一点点僵住。

窗纸后没有人影。

只有一片缓慢流动的暗金光。

云芷抬起星盘,指尖轻轻一拨。

星盘转了半圈。

然后,停死。

盘面上只浮出四个字。

不可推演。

星瑶脸色发白,往后缩了缩。

“这茶楼……不会真是坟吧?”

雷无极梗著脖子,嘴硬道:

“怕什么?”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进禁区。”

话刚说完。

他自己先退了半步。

云芷看了他一眼。

很好。

怂得很稳定。

茶楼二层。

灰袍人仍旧单膝跪著。

他没有叩首。

只是把那半截染血军符托得更高。

手很稳。

声音却在发抖。

“吾皇。”

“斥候营残部,等了您万年。”

人皇幡內。

蒙渊残魂猛地站起。

姜桓也跟著起身。

三十六万將魂的军阵,第一次有了明显波动。

不是杀意。

是认出来了。

那半截军符上的焦痕,断口,血跡。

他们都认得。

万古前,最后一次传令,就是斥候营送出去的。

天界合围。

星轨断裂。

第一军团主力死守神陨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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