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冬日傍晚的老胡同,冷风裹著刺鼻的煤烟味,顺著青灰色的砖墙一路狂灌。

天色已经暗成了深蓝,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

走在队伍最后的三娃肖知夏,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一言不发,鬆开林笙的手,径直走到一处避风的墙角蹲下,將手里那半块槽子糕仔细掰碎,一点点撒在青石板上。

几乎在她蹲下的瞬间,前头的大娃肖安邦和四娃肖破敌也顿住脚步。

没有任何人发號施令,七个孩子瞬间形成绝对默契。大娃宽厚的身体如铁塔般堵住胡同口的风向,四娃则如幽灵般隱入旁边的阴影,右手无声无息地滑进口袋,指尖扣住了那枚锋利的钨钢球。

交叉火力网,瞬间成型。

林笙和肖墨林停在几步外,静静看著三娃。

不到一分钟,胡同深处的垃圾堆后传来细微的窸窣声。两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夹著尾巴,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它们显然比西北的流浪狗更怕人,眼神满是警惕,喉咙里压著低声的呜咽。

紧接著,“呼啦”一声,一群灰扑扑的麻雀从光禿禿的枣树上扎下来,落在糕点碎屑旁嘰嘰喳喳地抢食。

三娃没伸手摸它们。她安静地蹲著,微微歪著脑袋,喉咙里发出一阵极轻、极柔和的低语。

这声音在人类听来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音节,风一吹就散。但落在那两只流浪狗耳朵里,却仿佛有著绝对的安抚魔力。

那只体型稍大的黄狗停止了呜咽,疑惑地竖起耳朵。它眼底的戒备一点点褪去,试探著往前迈了两步,见三娃毫无敌意,终於大著胆子凑上前,拿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三娃的掌心。

三娃顺手揉了揉黄狗的后颈。

就在这时,头顶的青瓦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扑稜稜”声!

一只体型硕大的灰羽鸽子从屋檐跌落,狼狈地砸在墙头,顺著墙根一路滚到三娃脚边。

四娃眼神一凛,指尖的钨钢球差点弹射而出。

“四哥,別动。”三娃头也没回,声音极轻。

她低头看向那只鸽子。这不是普通的野鸽,右腿套著磨损严重的旧铜环,左侧翅膀软绵绵地耷拉著,羽毛上沾满乾涸的暗红血跡。

鸽子在地上绝望地扑腾,警惕地盯著旁边的流浪狗,发出惊恐的“咕咕”声。

三娃眉头微皱,果断从绿布包里摸出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倒了一点水在掌心,递到鸽子嘴边。

水壶里装的,是林笙出门前灌的纯正灵泉水。

闻到灵泉水的气息,原本剧烈挣扎的鸽子瞬间安静。它低下头,贪婪地啄饮著三娃掌心的水。隨著灵泉下肚,翅膀上渗血的伤口迅速止住,萎靡的精神肉眼可见地振奋起来。

喝完水,信鸽没飞走,而是一瘸一拐地爬上三娃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开始“咕咕咕”地叫唤。声音时长时短,带著明显的急躁与愤怒,像是在疯狂告状。

三娃一动不动地听著,不时点头,嘴里发出几个短促的音节回应。

足足过了三分钟,信鸽才停下叫唤,蹭了蹭三娃的脸颊,展翅飞入夜色。

三娃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点心渣,转身走向林笙,原本平静的小脸多了一抹凝重。

“怎么了?”林笙敏锐察觉到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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