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大娃的
老爷子的声音因激动带著些许颤音。
他靠在病床靠背上,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眸中,此刻儘是慈爱与难掩的期盼。
七个孩子听闻召唤,並未一拥而上,而是维持著整齐的阵型,步伐平稳地行至病床前。
大娃肖安邦站於首位。
他身著那套洗得泛白的西北军区旧作训服,身板宽厚结实,稳稳挡在弟弟妹妹身前。
老爷子的视线在七个孩子面庞上逐一掠过,最终定格在大娃虎头虎脑的脸上。
“你叫安邦对吧?”老爷子吃力地抬起右手,递向前方。
“是,爷爷,我叫肖安邦,安邦定国的安邦。”大娃嗓音洪亮。见老爷子伸手,他赶忙上前小半步,伸出双手,小心托住老人乾瘪的手掌。
老爷子的手刚触及大娃掌心,眉头便微微一挑。
这绝非七岁孩童该有的手。
大娃掌心粗糙,指节粗大,虎口与指腹布满坚硬的老茧。那是长年在西北戈壁抡重镐、搬巨石、歷经高强度拉练留下的凭证。
老爷子反手捏了捏大娃的手掌,察觉到那皮肉下蕴含的惊人骨密度与力量。他抬眼望向一旁的肖墨林。
“墨林,这孩子的手,比你当年下新兵连时还要糙。”老爷子语气中透著几分心疼,但更多的是老派军人的讚许,“西北的风沙,把这块铁打磨得极好。”
肖墨林笑了笑,並未搭腔,眼神里却透著为人父的自豪。
老爷子重新凝视大娃,目光愈发喜爱。他细细打量著这个曾长孙,满是考校的意味。
“安邦啊,方才你爹说,你们七个小傢伙在西北立过大功。你爹还提过,你天生力气大。”老爷子嘴角浮现和蔼笑意,出言询问,“爷爷问你,你的力气究竟有多大?能比得过你爹吗?”
病房內安静下来。
肖墨林立於床尾,听闻此言,下意识摸了摸鼻尖。
比得过我吗?
他在心底苦笑,这小子在西北可是能单手举起三百斤石磙、徒手掰断实心钢管的存在。若纯粹比拼蛮力,自己这个西北战神怕是连这小子的一只手都掰不过。
大娃听见问话,並未急於作答。
他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没有出言吹嘘,而是转过头,將视线投向病房门边的林笙。
在肖家,林笙拥有绝对的权威。未经母亲首肯,大娃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底牌,哪怕面前之人是自己的亲爷爷。
林笙迎上大娃询问的目光,神色淡然地微微点头。
获准后,大娃双眼微亮。
他转回身,目光在病房內巡视,试图寻找一件合適的物件。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了病床旁的那个不锈钢床头柜。
床头柜檯面上,摆著一个医院配发的公用搪瓷茶缸。
这並非寻常的薄皮水杯,而是军区总院特供的双层实心铁茶缸。平日里失手掉在水磨石地上,顶多磕掉些许外层搪瓷皮,寻常成年壮汉就是双手使出全力,也休想令其变形分毫。
大娃走上前,伸出右手,隨手將那搪瓷实心铁茶缸拿起。
他拿著茶缸走回病床前,看著老爷子,露出一抹乖巧憨厚的笑。
“爷爷,我也不清楚我的力气算不算大。”大娃语气诚恳,“我给您捏个杯子看看吧。”
老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捏杯子?
未等老爷子深思,大娃已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