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她什么都算了,就是没算她自己
大队长指了指桌上那页写得工工整整的纸“你们看到没有?她登记的,哪里都顾及到了。
辣椒的成本,工人的工资,別的大队的白菜钱,建厂的钱,六月份的工钱,备用金,分给社员的……
她什么都算了,就是没算她自己。”
他把那页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声音更低了“这手艺是她教的,辣白菜是她做的,卖也是她卖出去的 。可是她一点都没要。”
大队长双手搓了一把脸,眼眶红了。
这丫头,心里装著所有人,唯独没有她自己。
(关扶摇.........我没有,別乱说,富婆本富只是不在乎那点钱而已。)
支书嘆了口气,把手里的烟杆放下“將门出生,没几个坏的。”
他顿了顿“我同意你说的。必须给一份工钱,还要给最多的。毕竟是她教的,是她卖的。
她没要,我们不能没良心。”
会计老杨在旁边点头,手指头又开始拨算盘了“那给她留多少合適?”
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儿。
多了怕她不肯收,少了心里过不去。
最后大队长拍板“按最高的工钱算,再加一份技术指导的,她教我们做辣白菜,又跑前跑后地卖,这份钱,她该拿。”
老杨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算出一个数来。
支书探头看了看,点点头。
大队长说行,就这么定了。
分钱的事也一併商量了。
社员的按工分算,谁家出了多少工,就分多少。
孤寡老人的另算,不能落下。
会计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字写得工工整整的。
等这些都弄完,天已经快黑了。
几个人把桌上的钱重新码好,用布包起来,锁进柜子里。
会计把帐本收好,揣进怀里。
大队长最后一个走,关了灯,带上门。
锁好。
春天的晚上还有点凉,他裹紧了外套,慢慢往家走。
天上已经冒出了几颗星,亮晶晶的,像是谁的眼睛。
他想起关扶摇下午走的时候,步子轻快得很,挎包空了,肩膀却挺得直直的。
那丫头,从来都是这样。
回到家,老伴问他怎么这么晚。
他摆摆手,没说话,坐到桌边端起饭碗。
扒了两口饭,忽然又放下筷子,老伴嚇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他摇摇头,笑了笑,重新端起碗说道“没事。就是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第二天一早,老杨就把帐本又拿出来看了一遍,把给关扶摇的那笔钱单独用红纸包好,上面写了个“奖”字。
大队长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打穀场上,人越聚越多。
早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著,把那些旧棉袄晒得蓬鬆起来。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一把拽住,按在身边。
那张旧桌子摆在打穀场中间,擦得乾乾净净的,上面放著个蓝布包,鼓鼓囊囊的,旁边是个本子,一支笔。
会计坐在桌子后面,把算盘摆好,正了正老花镜。
支书坐在他旁边,乐呵呵的,见谁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