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帐本压得住杀猪刀,铁算盘得清命帐
“他手下的线,锡纸是一条,铜线是一条,铁皮罐是一条。三条线都在岛上。他自己上不来,只能派人上来。”
林玉莲翻开帐本前几页,指著一行编號。
“风险物证零七,红铜线。零八,船底定位铁片。零零九,铁皮罐。三样东西全在咱手里。”
陈大炮盯著那些编號。
“所以呢?”
“他派人来拿东西,咱盯著。拿走了,跟到上线。拿不走,当场按死。”
她停了一下。
“爸,您今晚出去杀一个人。明天他的人炸咱冷库,烧咱仓库,摸孩子屋。这帐不能这么亏著算。”
陈大炮嘴唇动了动。
“那安安的头髮……”
“记著。”
林玉莲的声音突然硬了。
“记在帐上。等证据齐了,把他连人带帐送上去。该枪毙枪毙。”
她咬住下嘴唇。
“爸,您杀了他,谁给安安削木马?”
陈大炮的肩膀僵了一下。
屋里,陈安奶声奶气喊了一声。
“爷……”
喊完又翻身睡了。
陈大炮站在月光底下,背影一动不动。
许久。
他伸手把杀猪刀从腰后抽出来,一刀扎进门口的木桩里。
刀身没入三寸,嗡了一声。
“明天给安安多煮一个蛋。”
林玉莲点头。
“好。”
“头髮的事,別告诉建锋。”
“我知道。”
“他知道了,比我还衝。”
林玉莲把帐本抱紧了一点。
“爸,您去歇著吧。”
陈大炮没去歇。
他进了灶房。
灶台上那盏小油灯拧亮了一指高。
矮凳,枣木块,小刻刀。
他坐下来,把那块削了一半的枣木架在膝上。
刀落下去,一刀一刀,慢得出奇。
四条腿先削出来,矮粗,结实。
再削背,留出一点弧,孩子骑上去硌不著。
耳朵削了两个尖。
尾巴翘著,带一点弯。
马背上凿出一个小窝,刚好能卡住陈安的小屁股。
木屑落了一地。细的像米糠,卷的像刨花。
油灯烧到深夜。
陈大炮把木马放到陈安枕边。
小傢伙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露在被角外面。陈大炮伸手把那只脚塞回去,掖了掖被角。
手背上的老茧蹭过孩子的脚丫,粗糙。
他站起来,出了屋。
院门口,老莫靠著墙蹲了一夜。
听见脚步声,站起来。
“老班长。”
陈大炮走到劈柴桩前,提起斧头。
“船呢?”
“没走。我让骆瘸子原地待命,后来又叫回来了。”
斧头落下,木柴裂开。
“你怎么知道我不走了?”
老莫嘴角动了一下。
“林掌柜站在门口,您就走不了。”
陈大炮哼了一声,又劈下一斧。
老莫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块东西。巴掌大的铁片,焊著铜丝线圈,边上糊著黑沥青。
他把铁片放在劈柴桩上。
陈大炮斧头悬在半空。
“这不是从船底抠下来的?”
“对。”
“你没扔?”
老莫蹲下来,手指在铁片边缘点了一下。
“原样抹了沥青,天亮前贴回龙骨下面了。”
陈大炮把斧头杵在地上,盯著他。
“为什么?”
老莫看著地面上的木纹。
“让他以为咱没发现。”
老莫继续说,嗓音很低。
“他的人下次来换电池,来查定位。我盯著。不抓,跟。跟到上线。”
陈大炮把铁片拿起来翻了一面。沥青糊得规整,跟原来一样。
“你比我沉得住气。”
老莫站直。
“欠您的命。不能看您白送。”
陈大炮把铁片揣进兜里,提起斧头继续劈柴。
木柴一根接一根裂开。
“那就让他瞎著。”
老莫应了一声。
“咱给他留一只假眼。他看得见船,看得见码头,看得见咱每天几点出门。”
陈大炮劈完最后一根,把斧头往桩上一插。
“但他看不见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