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还能玩不过个十五的?
王浩文的心突然揪得生疼,刚才在別墅里那股装出来的硬气劲儿,瞬间瘪了。
他赶紧蹲过去,手指头轻轻碰了碰她胳膊,声音又哑又低,全是懊悔:“都怪我混蛋!我就不该起这么蛾子!我这不是心胸狭隘了么,我就恨自个儿不是马斯克家丟的崽儿,不然这金窝也给你弄个俩仨的……”
曾佳猛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半天才聚焦了。她刚才確实嚇得够呛,恐惧、紧张、后怕,现在看著王浩文这狼狈样儿,又想起別墅里那出荒唐戏,突然就绷不住了。
“噗嗤……哈哈哈……”她忍不住笑出声,差点把怀里的茅台箱子扔地上。
这一笑跟点了炮仗捻儿似的,王浩文也绷不住了,又臊又想乐,蹲她旁边儿用胳膊肘懟她:“行啊你曾小佳!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儿!我还真以为你搁这儿嚎啕大哭呢!”
“废话!我刚才魂儿都嚇飞八百里地了!”曾佳气呼呼地拿拳头捶他,力道软绵绵的,带著劫后余生的委屈。
王浩文想想刚才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相儿,也挺没劲的。
俩人就这么没心没肺地蹲在冷风嗖嗖的街角傻乐,也不管路人拿看神经病的眼神儿瞅他俩,只把刚才那点惊嚇和憋屈全笑出去了。
笑够了,才慢慢喘匀了气。俩人鼻尖都冻得通红,跟俩熟透了的山楂似的。
“你说……”曾佳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闷闷的,“咱俩这日子天天跟演无间道似的,动不动就互相拆台,会不会哪天演著演著就假戏真做,真闹急眼了?”
她声音低下去,透著股子说不出的累,“文子,你说我是不是错了?我就不该非拽著你进天意。”
她在別墅里瞧见他眼神里那股憋屈,拱火,忿忿不平,不是装的。她天天跟张志山身边当牛做马,余莉更不是省油的灯,王浩文日子比她还难熬。
王浩文望著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灯,沉默了几秒,突然语气特认真:“我是烦!烦得要命!天天戴著假脸累得跟三孙子似的。但话说回来,咱是不是捞著乾货了?”
“搁以前,我懂个屁的高奢溢价稀缺品做局啊?你呢,以前就管管考勤、写写破合同,现在小商品物流怎么谈,地方上那些弯弯绕绕叶门儿清了!都说致富不靠勤劳靠气运,咱俩別跟张梓豪比,但公司里比咱能耐的一大把,偏偏就咱俩阴差阳错成了秘书和助理,眼红的人多著呢。”
曾佳咂摸咂摸嘴,“是这回事,虽然是被赶上架的鸭子,硬著头皮灌,但真灌进去不少东西,以前想都不敢想……”就是这学费交得太刺激了,动不动玩心跳,心都快练成铁疙瘩了。
“刺激点儿好!不刺激哪来的劲儿往上躥!”王浩文眼神里窜起股不服输的火苗,他突然伸出小拇指,眼神灼灼地盯著曾佳:“曾小佳,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啥啊?”曾佳被他整一愣。
王浩文的小拇指晃了晃,“就赌……咱俩谁先把自个儿那条道儿蹚得更亮堂!看谁给房子首付大坑填土填得快!我要是输了……”他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我给你洗一年臭袜子!保证搓得比脸皮还光溜儿!你要是输了……”
“我就给你做一年饭!”曾佳想都没想,小拇指“啪”地勾上去,“顿顿四菜一汤,荤素搭配,保准儿把你餵成猪!”
两根小拇指死死勾在一起:
“一言为定!”
“谁反悔谁是王八犊子!”
“但事先说好啊,赌归赌,谁也不许为了贏搞內部矛盾,各为其主,也不许故意套对方话。”曾佳丑话说在先。
“我是那样人么?”王浩文“切”了一声。
“不是就行。”
网约车的双闪“嗶嗶”响著,由远及近,曾佳连忙站起身:“车来了,我先陪张志山忽悠东北老乡去了。”
王浩文帮她把那箱死沉的酒塞进车里,“我去余莉的局,晚上谁先到家谁吱一声。”
曾佳应一声,钻了车里,王浩文也迈开腿儿,扎进冷颼颼的夜色,向著不同方向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