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夜袭江城

王九金没回答。

他想起上次救孙玉雪的时候。

王九金跟他过了几招，根本碰不著人家的衣角。

罗大志没见过，可看王九金的表情，知道不是闹著玩的，脸上的笑容也收了。

“司令，”罗大志问，“那人很厉害？”

王九金想了想。

“反正我打不过他。”他说，四个字，轻飘飘的，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罗大志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跟著王九金这么多年，从来没听王九金说过“打不过”这三个字。

罗青雀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腿也不抖了。

“九金，”他说，“那怎么办？”

王九金没说话。

“硬碰硬不行，”他说，“得想別的办法。”

孙夭夭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说。

王九金抬起头，看了看天。

日头又矮了一截，快要挨著山头了。

“先不说这个，”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先把人送进城。那高手的事，我自有安排。”

四个人也站起来了。

孙夭夭和孙玉雪转身就走，去挑人了。

罗大志和罗青雀也走了，去整队伍了。

王九金站在大树底下，看著天边的太阳，看了一会儿。

天，慢慢黑下来了。

孙夭夭和孙玉雪挑好了人。

十五个人，全是老兵，打过仗的，胆子大，脑子活。

有的换上老百姓的衣裳，有的穿上破棉袄，有的戴上草帽，有的拎著篮子，有的挑著担子，三三两两的，装作赶集回村的村民。

孙夭夭穿了一件灰布褂子，头上包了一块头巾，把脸遮了大半。

孙玉雪穿了一件碎花棉袄，头髮梳成辫子，挎著一个竹篮子，里头装了几个窝头，看著跟村里的小媳妇似的。

王九金把她们送到路口，站住了。

“小心点。”他说。

孙夭夭点了点头。

“十点，”孙玉雪说，“信號。”

王九金又点了点头。

孙夭夭转过身，带著人走了。

十五个人，散开了，走得不快不慢的，跟普通人赶路一样。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暮色里头。

王九金站在路口，看著她们的背影消失，才转过身，回了营地。

营地里头，火已经烧起来了。

几百个火堆，把空地照得通红通红的。

那些兵围在火堆旁边，吃著乾粮，喝著水，小声说著话。

没人敢大声嚷嚷。

都知道今晚有仗打。

王九金走回大树底下，坐下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天黑透了。

月亮从云层后头钻出来，洒了一地清辉，白惨惨的，跟霜似的。

风大起来了，呜呜地叫，吹得树枝乱晃。

王九金看了看怀表。

八点半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整队。”他说。

罗大志一挥手，命令传下去了。

那些兵把火堆踩灭了，把东西收拾好，端起枪，排成队列。

一千多人，站在空地上，鸦雀无声。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一张张脸，有年轻的，有年长的，可每一张脸上都带著同一种表情，等著出发的命令。

王九金骑上马，走在队伍前头。

罗大志骑著马跟在他旁边，罗青雀骑著马跟在后头，腿上还缠著绷带，可腰杆挺得笔直。

“出发。”

两个字，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跟石头似的。

队伍动了。

一千多人，沿著官道，往江城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