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阿史那忠墓
尤其是郭沫若先生,1926年,他根据日本学者板垣鹰穗《西洋美术史概说》
编译的《西洋美术史提要》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就將运用艺术学、考古学研究美术作品的方法引入歷史研究领域。
1929年,他又从日文版翻译了德国学者阿道夫·米海里司的著作《美术考古学发现史》,“美术考古”一词正式出现在中文语境中。
不过,此时“美术考古”只是作为以发掘艺术品为特徵的欧洲古典考古学的代名词,尚未形成系统理论与概念体系。
直到1986年,夏鼐先生在为《中国大百科全书·考古学》所写的序言中,將“美术考古学”作为一门特殊考古学公之於眾,才標誌著这一概念在中国被正式確立为考古学的一个分支。
现在嘛,还早著呢。
然而,就是因为几个老先生相互打趣,在“美术”与“考古”之间来回拉扯,高屡芳才强调“美术考古”这个概念。
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因此,高屡芳还调侃道,“说不定未来,咱们小苏亦,还会成为美术考古的领军人物呢!”
然后,她又望向苏亦,“小傢伙,你以后可要加油啊,未来任重道远呢,可不能辜负诸位师长的期待。”
听到这话,苏亦连忙摇头,“高奶奶,您就不要嚇唬我了,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可扛不起这个重担。”
高屡芳笑骂,“没志气。
顿时,大家都笑起来了。
玩笑过后,大家开始继续聊正事。
“要不是苏亦提醒,咱们还真忽略掉阿史那忠墓葬还有这么多精美的壁画。”
这个时候,夏鼐突然对昭陵博物馆的领导说道,“我觉得咱们博物馆这边,也可以设置一个唐墓壁画展厅,然后,把它们出处標明出来,未来墓葬壁画,必然会成为博物馆一大特色。”
“感谢夏所长,又给我们出了一个好主意。”
“要感谢,就感谢苏亦吧,要不是他,我也忽略这一点了。”
“是的,刚才苏亦还给你们提出复製品的建议呢,加上墓葬壁画,都是两个好点子了,陈馆长,你要好好感谢咱们的苏亦同志!”
“我看,到时候壁画陈列室建立,就让咱们苏亦过来担任顾问吧。”
“这个好!”
这帮老先生,三言两语之间,就帮苏亦谋了一个“顾问”职位了。
对此,昭陵博物馆这边自然乐见其成。
苏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无意间,促成昭陵博物馆唐墓壁画陈列室的提前面世了。
因为这么一出,接下来诸位老先生,对於昭陵博物馆的墓葬壁画观看的就更加仔细了。
邹恆见状,打趣道,“苏亦你可以啊,让你低调,结果你现在摇身一变,都成为墓葬壁画的专家了!”
苏亦无奈,“我说,这是巧合,邹老师,你信吗?”
邹恆很配合道,“我信!”
轮到苏亦不信,“邹老师,你真信?”
邹恆笑道,“你敢说,我就敢信啊!”
得,还是不信嘛。
说巧合嘛,也有点巧合,说真材实料嘛,也是有那么一点点。
比如,据他所知的,前世参观昭陵博物馆的时候,揭取出来的《牛车图》壁画,就有三幅,除了阿史那忠墓葬之外,还有李勣之子李蒙墓以及新城公主墓葬。
只不过新城公主的墓葬,是九十年代发掘的。
而李蒙的墓葬则是1975年发掘的,但相比较阿史那忠墓葬的墓道壁画,李蒙墓的壁画破坏严重,没有办法揭取,前世见到的《牛车图》壁画都是经过修復后的版本。
再加上,苏亦曾经在阿史那忠墓葬的简报之中见到这幅《牛车图》的临摹壁画,才大胆给出判断。
这一切,就是巧合。
但说,苏亦对墓葬壁画一窍不通,也是假话。
前世,他读美术史专业的时候,墓葬壁画已经是美术考古一个极为重要的研究方向。
芝加哥大学的巫鸿教授就是其中的领军人物,对方还出版了一本《黄泉下的美术》,苏亦第一次看这本书的时候,也惊为天人。
甚至,他们广美人文学院尹院长编写《中国美术史》的时候,也大量引用墓葬壁画的內容。他想不关注这个领域,也挺难的。
前世,他还考虑要不要继续从事美术考古研究,要不是,他对北大有执念,他还真从事墓葬壁画的研究了。
当然,正是因为这些渊源,才让他格外关注阿史那忠墓简报之中的壁画部分。
此外,他之所以观看这篇简报,也跟他前世研究的秦俑坑发掘史八卦有关。
其中一个关键人物,就是王玉清。
当初,秦俑被发现的时候,陕西方面也没有太重视,虽然成为一个领导小组,但实话实说,谁也没有觉得挖几个陶俑有啥前途,因此,省文管会就按照过去挖墓的惯例配置队伍,打算在短期內就结束野外的发掘工作。
因此,当时的秦俑考古队队长虽然是杭德州担任,但他还要兼顾著文管会的工作,没法全面负责秦俑的发掘工作,因此,所以当时省文化局就打算把王学礼调来主持发掘。
结果,由於咸阳地区文管会不时地在秦都咸阳工地爭权滋事,而省文管会只有王学礼一人顶著,分身乏术。
於是,省文化局就把在昭陵整理唐墓资料的王玉清调到秦俑考古队来,奈何,王玉清是一个老好人,不想当什么领导,因此,虽然他当时负责秦俑考古队的实际工作,却没有“代理队长”的头衔。
王玉清就是挖完昭陵陪葬墓之后,被调入秦俑考古队担任代理队长的。
为啥说这一点呢?
因为根据王学礼的揭露,袁一在自传之中,刻意曲解这一段歷史,直接把秦俑考古队长的头衔安在他的头上。
反正就因为这些阴差阳错的原因,导致苏亦见到王玉清写的这一篇《唐阿史那忠墓发掘简报》的时候,下意识就去翻阅了,然后,又恰巧发现《牛车图》的临摹壁画。
这也是为啥,苏亦会说巧合的原因。
但是,没有人信啊!
这些理由,他也没法解释,不是吗?
算了,就这么著吧。
就在苏亦以为关於阿史那忠的墓葬,就到此为止的时候,却因为这个壁画,引起老先生的极大兴趣,甚至,他们还在考据《牛车图》的来源。
金维诺先生,还故意问他,“苏亦,你既然认出来这幅《牛车图》的来歷,应该也清楚它的歷史吧?”
这一刻,所有人都望向他。
苏亦有心说不知道吧。
但是他真的知道。
见到一帮师长都满是期待望著他,他也不忍心让大家失望,於是,硬著头皮说道,“据《旧唐书·舆服志》载:皇后车有重翟、厌翟、翟车、安车、四望车、金根车六等————內命妇夫人乘厌翟车、嬪乘翟车、婕妤以下乘安车,各驾二马;外命妇公主、王妃乘厌翟车,驾二马,自余一品乘白铜饰犊车。”而初唐时期,通常情况下,官员一般都骑马出行,內外命妇则乘车出行。因此,我判断此画应是绘於永徽年间定襄县主安葬之时,而不是后迁到昭陵与夫人合葬之时!”
听到这话,眾人的眼睛都越发亮起来了。
我的天啊。
这孩子,还真的知道啊!
同样,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个重要的歷史信息。
那就是阿史那忠墓葬一开始並非葬在昭陵,而是后来迁葬至昭陵与夫人合葬的。
阿史那忠的夫人定襄县主於永徽四年(公元653年)陪葬昭陵。阿史那忠於唐高宗上元二年(公元675年)五月二十四日在洛阳去世,同年十月十五日迁葬昭陵,与夫人定襄县主合葬。
这也是为啥,阿史那忠墓葬会成为唐太宗昭陵的陪葬墓之一。
说完这话,苏亦也算是念头通达了。
玩低调啥的,真不合適他啊!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道。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想那么多干啥!
秀就完事!